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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多久,哥哥哭的嗓子都哑了,就在他以为结束了的时候,他听见来自背后的声音:

    “怪不得能卖的出去,你真的很好C啊。”

    声音有一丝餍足,而更多的却是玩味。

    哥哥心脏一抽,汹涌的疼痛如眼泪一般涌了出来,原本已经麻木的神经也跟着一起恢复了知觉。

    ……

    最后,弟弟是自己不胜酒力,醉倒在了哥哥身上。

    哥哥强撑着一口气把弟弟从身上掀开,然后又把弟弟从地板上扶起来,往床上运。

    弟弟身高一米八五,哥哥只有一米七出头,而且不像弟弟,身上没什么肌肉。虽然他平时干的都是苦力活,可今天又被工友殴打,又被弟弟欺负,他实在是难以支撑高大的弟弟,而弟弟偏偏又醉得像一摊烂泥,整个火热的身体都倚在了哥哥身上。

    由于弟弟的卧室是最里面的房间,哥哥只能就近把弟弟送到自己卧室。

    哥哥一边哭,一边艰难地把弟弟扶到了床上,然后给他擦脸、换睡衣。

    把弟弟收拾的妥妥当当后,他才跑进厕所清理。

    哥哥没有清理经验,于是就胡乱的用喷头冲洗了几下。

    从厕所出来,哥哥进自己的卧室,弟弟还在床上安静地睡着。

    哥哥看着床上的人,有些发愣,和往日一样,睡着的弟弟就像是童话书里的睡美人。

    他完全无法把现在的弟弟和刚才的恶魔联系起来。

    哥哥抹了抹眼泪,走过去拿起弟弟的校服裤子,刚刚两人在撕扯的时候,校裤在桌角的毛刺上挂了一下,小镇高中校服质量本身就不怎么好,立刻就划出了一个洞。

    弟弟另一套校服早上被他洗了,如果不缝好,明天弟弟去学校上周末培优班就没得穿了。

    哥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针线。

    他看了一眼弟弟,发现弟弟突然皱了下眉,他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弟弟又生气了,但其实弟弟只是把胳膊挡在了眼睛上。

    哥哥松了一口气。

    为了让弟弟好好睡觉,他关上了大灯,只开了床头柜上的小灯。

    小灯光线不够,他只好凑到灯底下缝补。

    他跪在地上,丝毫不敢往后坐,哪怕是往后碰着地面一点,他的那里都会钻心的疼。

    弟弟欺负他的时候根本没有留情,就像是在报仇一样。

    他知道,是他亏欠了弟弟,他的妈妈、爸爸、继母,大概都是因为他去世的。以前小时候在那个镇上,有老头给他算过命的,说他是天煞孤星,要交一百块给菩萨,才能免去命中的煞气。

    他好后悔自己当初没有把那一百块给菩萨。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离开弟弟,因为谁知道他会不会把厄运带给弟弟,但他又舍不得。

    他觉得自己十分自私,他打着爱的名义,在害自己的弟弟。

    他这样的人,难怪弟弟会恶心他。

    哥哥一边哭,一边缝裤子,好几次眼泪花了视线,把针头戳到手指上。

    第二天,弟弟醒的不晚,他是有一套严格的生物钟的,尽管前一晚喝醉了,也只是头疼罢了。

    今天是周六,早上上课的时间是九点半,他看了一眼腕表,才不到八点。

    弟弟坐起来,才猛然发现这里并不是他的房间,这里是哥哥的房间。

    当他看到以怪异姿势跪在地上,趴在床头柜上睡着的哥哥时,昨日的记忆才依稀回笼。

    哥哥的脸贴在他的校服裤子上,而一枚针离哥哥的脸不过一厘米的距离。

    弟弟心里一惊,立刻翻身下床拿开了针。

    哥哥这种粗心大意的冒失行为让他心里一阵火大,正当他准备推哥哥让他赶快醒来的时候,他看见了哥哥无意掀起的衣摆下,腰上的青紫印痕。

    弟弟只觉得大脑一阵空白,立刻蹲下身掀起哥哥的上衣。

    哥哥原本光滑苍白的腰上,背上,都是累累伤痕,有的地方还结出了血痂。

    第六章

    “喂,醒醒!”

    向来处变不惊的弟弟声音有一丝颤抖,然而,他并没有成功地叫醒哥哥。

    他把哥哥扶起来,入眼的是一张潮红病态的脸。

    “起来,别睡了。”

    弟弟拍了拍哥哥的脸颊,摸到了一手滚烫,连呼吸都弱弱的。

    弟弟像撞鬼一样猛地缩回手,努力回想昨天的事情,然而,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个大概……

    弟弟双手颤抖着,他愣愣地看着哥哥身上的伤痕,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失手弄出来的。

    他好怕哥哥就这样醒不过来了。

    生平第一次,弟弟手足无措,就连父母去世那会他都不曾如此惊慌。

    ……

    哥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院里,手背上挂着吊针,而弟弟刚从门外进来。

    看到弟弟的时候,哥哥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但没有逃过弟弟的眼睛。

    弟弟在哥哥眼中看到了转瞬即逝的恐惧。

    弟弟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地把手上的一袋药和付好钱的账单扔在桌上,然后转身欲走。

    “我怎么了?”哥哥问道,声音异常沙哑。

    “发烧,感冒,伤口感染。”弟弟没有回头,却破天荒认真回答了哥哥的问题。

    哥哥想起自己昨天好像趴在床头上睡着了,现在正是深秋时节,家里没有暖气空调,不感冒才怪。

    想到这里,哥哥一阵惊喜,昨天那黑暗的夜晚也淡忘在脑后。弟弟居然愿意送他上医院,还为他开药付账单,这是从未有过的待遇。

    于是,哥哥一时忘形,问了一个平时从不敢问的问题:“你要去哪里?回学校吗?”

    “派出所。”弟弟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派出所?”哥哥惊道,“你去派出所干什么?”

    “自首。”弟弟转过身,斜睨着床上的哥哥,“不需要你告我,我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

    哥哥被弟弟的一番话弄晕了,刚刚还喜悦的心情突然消失,发烧带来的头痛也随之而来。

    原来,弟弟以为自己身上的伤都是被他弄的。

    哥哥哑着嗓子,解释自己是跟人打了架,又着了凉,才发烧感染,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弟弟从铁了心要自首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哥哥说的时候,弟弟一直望着窗外,哥哥喊了弟弟一声,弟弟也没回应,过了好一会,弟弟才回过头来,哥哥看到了弟弟通红的眼圈。

    “打你的人是谁?”

    “一个工友……”

    “我问的是名字!”弟弟的声音猛然拔高。

    哥哥吓了一跳,不敢违抗弟弟,颤颤巍巍地道出了工友的名字。

    哥哥有一丝不安:“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回学校了。”弟弟的神色有些别扭,他想说晚上放学了再过来,但最终没有说。

    现在正是上午十点,其实弟弟请了一整个上午的假,他现在离开医院,只不过是要去找一个人。

    后来的一段时间,两个人十分默契,都没有再提到那天晚上的失控。

    工友被人套着麻袋打了,还是专挑又疼又不至重伤的地方打的,据说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而他跟他老婆都不敢报警,因为他之前刚打完哥哥。这是哥哥三天后回到工地上才知道的。

    哥哥问其他工友怎么回事,他们只说他说不定是惹上黑社会了,这个工友平时爱占小便宜,人缘本来就不怎么好,被揍到不能来上班了,大家都挺喜闻乐见。相反,哥哥为人老实,乐于助人,病后初愈,倒是得到了大家的关心。

    哥哥抱着一堆工友送的水果,乐呵呵地回家。

    弟弟正在家中休月假,看到哥哥傻乎乎地抱着几袋水果,他冷哼了一声:“又从超市捡垃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