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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阳哈哈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宋南岸,“有趣。”只见他轻声说道,哼着歌开始正经找块可以停车的空地。

    车刚停下,宋禅下车将白眼一翻,摔得车门发出一声闷响。

    车内坐着的两人倒是不约而同地静了下来,这车隔音效果挺好的。

    “够了。”宋南岸沉默几秒后朝贺阳说道。

    “怎么?是个宝啊?”贺阳打趣,撇嘴故作可惜状摇了摇头,“原来给我逗几句都不行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

    “哈哈。我想的是哪样?”贺阳狐疑问道,“莫非你没那个意思?别嘴硬,怎么我以前没发现你能容忍有这么个人在身边叽叽喳喳?还有啊,你们那手机套——”

    话还没说完车窗被敲响,只见宋禅站在外面,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这一内一外的,声音但凡是不够大就听不清。

    “行,不逗了。正事要紧。”贺阳打开车门,伸了个懒腰,大声道,“唉,我这压力也大着呢,刚调过来没多久就给撞上这么个案子,烦!”

    宋禅瞥了一眼做作地伸懒腰的某人,嘀咕道:“都已经到了还在车上磨蹭。”

    贺阳佯装刚想起来,转头看他,“敲窗户干嘛呀?”

    “没什么。”宋禅眼皮一掀朝宋南岸走去,“嫌你做事墨迹。”

    “嗨!瞎说什么胡话呢!你去问问,警局个个都知道我向来做事是最有效率的!”贺阳不服,“要不是我效率高,我们今天怎么会这么早就到这儿!”

    宋禅站在宋南岸身旁,斜眼看向贺阳,没接话。

    见面前两人站得整整齐齐,和谐地看着自己,贺阳突然觉得没了趣味,啧啧,敢情这是一对儿欺负他一个?

    “行吧,正事要紧。”贺阳一笑,拿出手机来,“你们说的那什么牵人我昨天晚上让小高他们私底下去调查了。不仅存在,这镇上还不只一两个,据他们给的信息来看,正正经经是牵人的就有四个,除此外还有一些半吊子,据说也懂一些但只能帮镇上的人处理一些小事。”

    “我把名单和家庭住址发给你,等会儿小高他们会来找我,等人来了再派几个人给你,我们分头行动。”贺阳对宋南岸说完又拨了小高的电话,“我催一下,别好不容易起个早还看不到想看的。”

    宋南岸颔首。

    他们此行起如此早是有原因的。昨天晚上得来的信息里有一个很关键的就是,据说牵人每天早上天还没亮时会在家门前的桃树下例行每日的拜神,焚火烧冥币,燃蜡烧香都是必须的。

    贺阳作为一个无神论者向来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求神拜佛什么的还不如相信科学,大病小痛进医院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因此他对这个镇上所谓的牵人很是感兴趣,这儿的人大多都上了年纪,被迷信洗脑得很严重,他今天倒是想见识见识是个什么情况。

    “不用派人了。”宋南岸说道,“我们先去第四家。”

    ”行,注意安全。”小高的电话已经拨通,贺阳不再同宋南岸多说,一个小镇罢了,不会像以前一样遇到些使枪甩炸掉的恶贯满盈的以报复社会为乐的连环杀人案凶手,危险系数不高。

    宋南岸和宋禅顺着一条小路朝镇子中心走去。

    这种小地方,导航什么的是肯定没办法用的,好在每家每户的门牌号都清清楚楚地钉在门上,路虽然狭窄但该有路牌的地方都不差,拿着具体地址的两人找起来还不算特别吃力。

    转了好几个弯,原本灰暗的四周有了变化,前方倏然出现了黄橙橙的火光,周遭很静,两人的脚步踩在地面的干落叶上,一阵一阵的树叶破裂声传来。

    黄澄澄的光亮在前方不远处,这样暗的天色中如此火光莫名让人发怵。

    ☆、第二十二章

    两人朝光亮的地方越走越近,只见一个老婆子蹲在火光旁,手中拿着三柱香,嘴中不知在呢喃些什么。

    她穿着一件红褐色的粗布衣服,头发花白,一个简单的黑发箍套在脑袋上显得人很精神,和大多老年人邋遢、不修边幅的样子区别很大,除此外她有一双细小浑浊的眼睛,让人无法从中找到属于老年人的和蔼气息,乍一眼看过去让人觉得极为阴鸷。

    ……

    俩人在院子外站了许久也说了许多。

    ……

    “真要这么做?”宋禅问身旁视线紧缩远处火焰的宋南岸。

    “嗯。”宋南岸颔首,态度肯定。

    之前便提过破案初期难以弄清是否这些牵人有协助凶手杀人的嫌疑,但秉承着不可轻易打草惊蛇的理念便一直不以官方、正经的身份做盘问。

    尽管事到如今并不能确定凶手的杀人动机,但“孩子”这一条线索必定是正确的,因此只要将其细分为几个小部分,然后逐一解决即可。

    一路上宋南岸早已想好了计划,在院子外看的几分钟内便说给了宋禅听。

    而宋禅的任务便是——演戏。

    “不能试试其他方法?”宋禅挣扎,“如果这样做的话就和骗人没两样。”别怪他不愿意,换谁谁都不愿意上,要是演到一半没憋住怎么办。

    “什么方法?”宋南岸瞥他一眼。

    宋禅看着某人一副你能想出比这更好的方法也行的模样,噤声低头。

    行吧,想不出来。

    宋南岸不再看他,眼神凝视着火光处。

    老婆子已经起身,只见她走回屋子,没过一会儿再来到院子里时手中端着一个小瓷碗。“噗”的一声,老婆子将从碗中含的液体尽数喷在了暖黄的火焰上。

    晃动的火舌一窜一跌,烧得越发旺了。

    应该是浓度很高的白酒。

    “走。”宋南岸说道,宋禅跟在后边儿两人一道走进了院子。

    见天还没亮就有这么两个年轻小伙子走进了自家院子,老婆子微愣。

    宋南岸朝宋禅扫了一眼,宋禅虽无奈,但仍然明了地点了点头。

    “婆婆您好!”宋禅嗓门挺大,外表看上去少年气息十足,阳光中带着点儿雅痞的味道。

    “啊……你好。”明显的愣怔。

    宋禅能看见面前这位上了年纪的婆婆脸上深瘪的皱纹,以及那因牙齿掉损而内凹的嘴唇。

    “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点儿时间?我们想了解些事情。”只见宋禅笑得很温和,按照进院子前宋南岸交代他的说,等会儿再从中附带几句插科打诨的话,调节调节气氛,也可以让面前这位婆婆卸下防备。

    “什么事啊?”老婆子说话语速很慢。

    “我们是外地人,今天之所以大老远这么早跑到你们窑镇来是有事要求。”宋禅口中的话很是伤感,“从前就听说窑镇的牵人帮人求子,一求一个准儿。我这也是实在没了办法,以前也就是为这事,哪个地方的医院都去过,花了很多钱,到头来还是没给治好。所以今天来这儿,也是因为听过您的名声,希望您能帮我一把。”说着宋禅入戏般蹙眉介绍身后的宋南岸,“这是我哥,特意陪我来的。”

    “进来说吧。”老婆子看了两人一眼,说道。

    俗话说的好,演戏演全套。宋禅眉头就没舒展过,就同那常年求子不得的人一模一样。

    “你年纪还小,这么急着要孩子?”老婆子给两人倒了茶,细小的眼缝中看不出情绪。

    “我不过是看着年轻。”宋禅叹了口气,“家里有长辈重病,一直以来就盼望着能看见我的孩子出生,前段日子医生说时间不多了……我也是……真的没办法。”

    “希望您能帮帮我!就你们镇上的人求子用的方法,也告诉告诉我,甭管有用没用,我一定全试试!死马当活马医!”

    老婆子叹了一口气,“这种事也是要看缘分的,你命中的缘还没到,孩子就不会来。”

    听这意思,不帮?宋禅心中一愣,看来还是要拿出压箱底的东西。

    “不会的!您一定要帮帮我!”宋禅神情悲伤,说着自口袋中拿出一个不算太薄的装了钱的信封,“这是一点儿小心意,希望您能想想办法!”

    老婆子朝信封看了一眼,没拒绝也没接受。

    宋禅打量着她的神情,将信封放在了桌子上。

    “这也不是一件简单事,我先去给你准备点儿东西。”老婆子挪开视线,佝偻着背走向侧房。

    嘿,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钱一亮,立马态度来个大转弯。

    宋禅见人已离开,急忙转身看向一旁从始至终看戏状的宋南岸,“你笑了吗?”他压低声音问道,对自己迫于无奈而演这一出戏耿耿于怀。

    宋南岸摇头。

    宋禅一副我不信的表情打量了他好几眼,轻声道:“最好是这样!”想起了什么,又扬着下巴略有点得瑟地问道:“像不像?”他现在急需表扬,要有人给他点儿信心,虽然不用大声喊影帝我爱你这种肉麻的话,但一句表扬还是可以有的。

    宋南岸没立马给反应,似乎是在正经思考,半响后才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如果没有那几秒钟的犹豫会更好,宋禅继续压低声音,正经问道:“看出什么来了没?”

    宋南岸轻轻摇头,右手不经意般点了点桌面。

    “我等会儿旁敲侧击地问一下?”

    宋南岸点头。

    两人都很谨慎,说话声绝对不能让第三人听到,说完后便安静下来,以免穿帮。过了没几分钟,侧房方向传来脚步声。

    老婆子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手中拿着写有符文的红绸带,“这里有三条求子红绸,一条你自己随身放在身上,一条给你爱人,还有一条就埋在这镇子口的土地庙前的松树下。”说着她又递给宋禅一张写有密密麻麻小字的纸,“这经文一日三餐拿出来诵读,记住,要诚心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