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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莲意犹未尽地望了望天上的明月,“好吧,不过明日不行,胡美人明日生辰,父王在宫里大办寿宴,所有人必须参加。等后日吧,我去府上找你!”
张良颔首,“如此也好,殿下明日有宴,请快些回宫,早些休息,子房恭送。”
红莲瞧着张良的小身板,“你也赶紧回去,现在外面不怎么太平,以后一个人少出来走动。还没我高呢,要遇到个歹徒,一巴掌就把你掀翻了。”
单论身长,张良确实不如红莲,彼时他两人都是十二岁,女孩子开始长身子,男孩还没什么动静的时候。
张良坦然一笑:“无碍,若离一直陪着,殿下请放心。”
“他?他能干什么?”红莲表示很看不起动不动就流眼泪的若离。
若离气得把头拧到一边,鼓着腮帮子不吭声。
张良怕他待会儿又哭出来,便帮他打圆场,“若离会得很多的,譬如他做的糕点就很不错,下次殿下来时可以尝尝。”
“真哒?!”红莲对吃食一向没有抵抗力。
若离终于骄傲地挺起胸膛,“哼,当然是真的了!尤其是梨花糕,保你吃一口,想一年!”
红莲又说了两句,便欢快得蹦跶回去了。
张良望着她不知愁的背影,怅然一叹,默然立了许久,侧首问若离,“你真会做梨花糕吗?明日......我想吃。”
月光惨白,将将洒了满地。
那之后,红莲每次到相府“拜访”,张良都会送她回宫,起初倒没什么,只是夜路走多了,终还是会碰到坏事。
那时已经入冬,天上偶尔飘几片雪花,帖地即化,没有积成雪堆,只降了温度。
夜晚风急,若离给张良披了很厚的一件斗篷,生怕冻坏了。两人像往常那样,送了红莲之后回府,然则离开宫门不到两百步,便有人挡了去路。
“相国家的小公子,近来倒是和莲公主走得很近。不知道相国打了什么算盘,想拉拢莲公主。还是......阁下本就揣了私心?”
那人说话慢,徐徐从暗处现身。年纪不过十六七,穿着一身华贵袍子,腰间悬一枚和田玉佩,衣袖领口都用金线装饰——不是权宦之子,便是贵族之后。
张良刚回来没多久,对新郑城里的格局还不是很熟悉,隐约感觉到来者不善,心中便生了警惕,问:“阁下是?”
那公子转着本该出现在夏季的折扇,道:“哦,忘了自我介绍。本公子姬然,大将军姬无夜,是我的小叔。”
姬无夜,韩国独一无二的大将军。在乱世硝烟中,武将的地位陡然拔高,韩国由他坐镇,也算能偏安一隅。也正因为如此,他手握韩国大半的兵权,权倾朝野。其号称“韩国第一强刃”,不过那刀刃,既朝外,也朝内。
姬无夜的野心大,手段狠,其巨剑一掷入地,朝野百官莫敢不从。哪怕是张开地,也要看他几分脸色。
张良的神情凝滞了一瞬,后换上客套的疏远笑意,拱手道:“原来是大将军的爱侄,子房拜见姬公子。”
身后的若离也跟着颔首躬身。
姬然不受这份礼,道:“我现在官至校尉,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公子。”
抬了自己身份的同时,贬了张良。
被压了官架子,张良也不恼,悠悠改口道:“既如此,拜见校尉大人。”
姬然见张良没什么脾气,胸口快感大增,终于满意,“免礼了。”
张良直起身,把手收进斗篷,面上仍是云淡风轻的样子,“谢大人。”
姬然望着俨然关闭的城宫门,悠悠道:“莲公主是文美人的女儿,当年,文美人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给大王心里的最痛处刺了至深一剑,致使莲公主现在都不受宠爱。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没受王宫的约束,活得那样自然脱俗,仿佛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这一点张良十分赞同,遂答:“是。”
姬然紧接着又道:“我已向大王提出迎娶公主之意,待公主十五岁便可举行大婚,大王已然答允。”
张良有点明白对方的意思,敢情之前赞赏红莲那番话只是抛砖引玉,后来的这桩婚事才是重点。
“如此,子房恭贺大人了。”
姬然脸色阴沉下来,语气里多了警告,“在我迎娶莲公主之前,任何人不得从中作梗。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张良心里喊冤,他与红莲只是单纯的玩伴,全因为韩非二人才得认识,这劳什子校尉的醋劲儿也太大了。
“子房明白。”张良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想,大人是误会了。子房与殿下只是君子之交,没有其他的意思。”
“是么?”姬然冷冷一笑,显然不信,“我每次拜访,莲公主都闭门不见,偏偏隔三差五去你那儿,你以为,本官是傻子么?”
张良看了眼他身后的贴身侍卫,以及他腰身上的佩剑,于是直截了当道:“大人的想法,在下不敢妄加揣测。在下只是好奇,大人今日找在下的目的。”
“明人不说暗话,你倒也爽快。”姬然傲慢着两手环胸,也不再兜圈子,直勾勾盯着张良,“我要你保证,今后不再与莲公主见面,否则,本官一个覆手,便可让你人头落地。”
这时候,无论张良说什么,大抵都是错的。
要答应吧,那就是摆明了心虚,稍微施压就吓得不敢不从。
要拒绝吧,那就是死不悔改,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盘算目的。
权衡了片刻,张良摆了一招缓兵棋:“这个恐怕得去问红莲殿下。不如这样,大人先去找红莲殿下商议,若能说服她,在下便再不与殿下见面。否则到时候,在下不去找殿下,殿下却主动找来,不麻烦了么?”
姬然的眼睛毒,看懂张良的变相拒绝,便冷下脸色,道:“本官心善,给你个台阶下。听你的意思,是不打算自己下去了?”
张良虽然待人温和,但也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何况姬然仗着权势无理取闹,诬陷他与红莲,已经让他不打算谦让。
只见他冷冷抬眸,唇角的弧度虽然还在,但已宛如一碗凉水,“在下行的正,坐得端,一心只向往高处美景,不往低处走。”
姬然心中怒火渐盛,压低了嗓子警告:“你可知,你这句话,是在跟谁说?”
张良的脊背挺得笔直,语气淡然:“自然知道。大人先前已经自我介绍过了,一位还未曾有过建树,便已然官职高悬的校尉,不是么?”
“放肆!刚才那句大不敬的话,我就能罚你二十军棍,抽散你这身硬骨头!”姬然见他不仅不退,反而一次比一次还击得厉害,便嘲讽道:“哼,不过你年纪小,有些硬骨头是正常的。只是这骨头你不该有。莫忘了,要不是张开地,你不过只是个平头百姓,何来地位跟我攀谈?”
张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道:“彼此彼此。在下靠的是祖父,大人靠的是小叔。不过我张子房至今未靠祖父谋取一官半职,说话行事,大抵还能硬气几分。”
论起打嘴仗,张良气死人的本事,那可是进步飞速。
姬然眼睛里染了杀意,沉沉道:“你知不知道,刚才这番话,会让你很危险!”
“生死账是地下阎王管的,即便是大将军的手,恐怕也伸不到地下去。”张良浑然不惧,身高的悬殊并没有让他败下气势,抬首正视对方,又道:
“大人还有其他的话么?若没有的话,在下先行回府了。”
语罢,敷衍地拱了拱手,转身离开。若离从唇枪舌剑中缓过神,忙抬脚跟上去。
姬然今日是带了剑出来的,张良的话显然触怒了他。再加上他平日倚仗着姬无夜作威作福惯了,陡然冒出个悖逆他的,当然忍不了。
于是“唰”的拔出剑,朝张良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平安夜快乐~
等一等,有二更~
第17章 暗夜惊魂(二)
张良早有防备,推开若离,侧身一避,剑光将将从眼前闪过。姬然反应快,手腕一转,将先前的直刺转为横扫。张良沉腰往后一仰,在姬然的利剑扫过之后侧步旋身,稳住身形,借着旋转的力道,手臂半裹住斗篷的边缘,像挥舞旗帜一般扫过去,积攒在布料上的冰渣子便宛如千百利箭,飞向姬然。
姬然偷袭未成,被逼得后退十几步,定住脚步之后,神色更加狠戾,“你会武功?!”
张良的右臂还向身侧横着,斗篷的边缘搭在臂上,其余垂在身后,寒风吹过,呼啦啦地响。分明是纤纤如玉的少年,竟无端生出一股武侠的气势。
“的确学了点皮毛,不然,方才就在大人剑下咽气了。”
“是么?”姬然把剑尖在地上划了个半圆,剑出鞘,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我倒要看看,你学的皮毛,究竟有多少!”
语罢,起势再次出剑。
张良没有武器,接过若离手中没有撑开的伞,勉强抵住攻势。
姬然见他隔挡得吃力,越发得意,“你该庆幸,本公子带的不是削铁如泥的宝剑,否则你这把伞,早被我劈成两半!”
张良唇角上扬,握着伞柄陡然一转,摆脱利剑的压制,侧身避过姬然紧跟上来的掌风,趁机一记手刀劈向他的腕关节。再手腕发力,将伞身绕着腕部转了半圈,反手一握,抵上对方喉咙。
“咣!”
姬然手中的利剑应声落地,喉咙上还横着冰凉的伞身。
张良轻瞥了他一眼,道:“大人也该庆幸,若子房带的是利器,方才这一招,您恐怕已经身首异处。”
姬然恼羞成怒,拳头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也突突直跳,朝身后一直立身而站的侍卫一吼:“你还在等什么?”
那侍卫一身墨衣,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听到主人召唤,便狠戾抬头,腾的拔刀冲来。
他功夫比姬然高出一大截,宛若幽壑蛟龙,将人连皮带骨吞噬。手里的弯刀在月光下亮得刺眼,张良眼眸一黯——此人绝不简单。
脚下一点,轻身飞向侍卫,交身之时,伞与刀发出“咔咔”的响动。两人皆回身会掌一击,向后滑了十几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