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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意喝酒,傅骁问司明,"你暗恋着哪家的女娃娃呢?"
司明默不作声端起酒杯,然后问我,"游攸啊,前段时间有个学弟总是来找你,最近怎么不来了啊?"
我再次自觉端起酒杯,问方意,"到那一垒了?"
方意挑眉,"没有垒了。"
我再倒一杯。
方意接着问傅骁,"毕业戏里你还亲过傅骁来着,感觉怎么样啊?"
"就挺入戏的当时,想到以后要告别这个人了,挺珍视的吧!"
方意喝。
傅骁问司明,"还是处男么?"
司明羞愤地喝一杯,然后问我,"游攸啊,有一次我看你和那个小学弟在学校里手拉手,你们什么关系啊?"
我郁闷地再喝一杯,喝完问方意,"你对人家姑娘是认真的么?"
"一半一半吧,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我再喝。
方意打量着傅骁,"我也见过游攸和小学弟手拉手了,你看过么?"
傅骁端起酒杯就见底,然后"彭"一声放回桌上,问司明,"你老逮着游攸问那小学弟干嘛呢?"
司明理所应当回答,"好奇啊!"
傅骁闷声喝酒。
司明再接再厉,问我,"游攸啊,你是不是喜欢男人啊?"
我认命地喝酒,然后问方意,"你逮着傅骁问毕业戏那事儿有意思吗?"
方意摊手,"这角色不一般,好奇嘛!"
我气愤地一杯酒下肚。
方意又问傅骁,"看样子游攸是和那个小学弟有过一腿了,你知道么?"
傅骁怒瞪方意,闷下一杯酒,问司明,"你小子天天在图书馆学习哪有的心里关注这么多?"
司明无辜,"怼我跟前了我不可能装看不见吧!"
傅骁再倒一杯。
司明睁着小眼睛问我,"游攸啊,你和那个小学弟为什么分手啊?"
我已经很自觉地给自己倒满了酒,一杯酒下肚豪迈地看着方意,"还有什么问题都问吧!反正今天这酒都我喝了!"
方意端起一杯酒闷了,"那怎么行!这局当我输。"
于是转头看向傅骁,"傅骁啊,你要是喜欢男人,会喜欢游攸么?"
傅骁恨恨地端着酒杯一口倒进喉咙,"爷爷凭什么告诉你!"
然后看向司明,"小学弟小学弟,你跟人家小学弟是什么关系!还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司明态度端正,"我这就不问小学弟了!"
傅骁将信将疑地倒了一杯酒。
司明笑嘻嘻问我,"游攸啊,是不是傅骁总对你纠缠不休才害你跟小学弟分手的?"
傅骁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
我本来都已经倒满了酒,这会儿却不想喝了,"也不算纠缠不休,刚好我也不想跟小学弟过了!"
傅骁气得要摔瓶子。
我态度悠闲地看向方意,"我总觉得你有点双的潜质,你对男人有感觉么?"
方意笑嘻嘻地回答,"反正不反感。"
傅骁再爆粗口。
方意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傅骁,"说吧,和游攸怎么回事?一个寝室的,你们当我和司明都是死的啊!"
"能有什么事儿?就你们看到的这回事!"说完也不管该不该喝,都把一杯酒闷了。
喝完直接把杯子一甩,"司明,当初游攸跟人家小学弟好着的时候你不跟我说,现在穷追不舍干什么劲儿?"
司明一边喝酒一边辩解,"我这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都看到了,你要是没看到就是没长眼!还怪我不告诉!"
喝完才看着我,吞吞吐吐说,"游攸,那天我找书来着找到傅骁那儿去了,傅骁桌子底下有一床床单……你们……"
"啪"一声傅骁把杯子给摔了,"司明你没事动我东西干嘛!"
司明红着脖子吼回去,"是你自己变态!没事留着一床都是血的床单干什么!"
方意目瞪口呆,"已经上过床了?"
"够了!"我大声喝止。太乱了,现场乱,关系乱,脑子更乱。
"谁都不用问了!"我抓着桌子,脑袋一瞬间天旋地转,事到如今还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我是gay,天生就喜欢男人。那个小学弟是我前男友,我跟他分手是因为我自己不喜欢他。傅骁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
傅骁眼睛红红地,"谁说什么关系都没有!睡了就睡了,我又不是不敢承认!游攸是被我强的,床单我当时忘记处理了!"
方意声音骤冷,"傅骁你够可以的啊!吃完了擦擦嘴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是吧?你当游攸跟外面那些打一炮就算了的女人是一样的么!"
傅骁气得不轻,"我还没问你呢!你这么关注游攸做什么?有女朋友的人了还不收敛点!"
"都别说了!"烦,真的烦透了,我真的没兴趣看他们吵下去,"大家都是明白人,也没什么可吵的!我喜欢傅骁你们早都知道了,被他睡我也是心甘情愿的,我和外面那些打一炮就算了的女人也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我更贱了点。人家只图打一炮,我还期待灵肉结合,哈哈哈……"
方意恨铁不成钢地大骂,"游攸,你就是个傻逼!"
"住口!"傅骁一拳打在方意肚子上,"游攸怎么样轮不到你骂!"
方意毫不相让地一拳回敬过去,"傅骁,你少在这边惺惺作态!跟我没关系难道跟你有关系么?睡都让你睡了,结果呢?仗着游攸喜欢你,就得寸进尺,为所欲为,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虚伪的人!"
两个打作一团,司明夹在中间于事无补地拉架。
我真希望自己眼睛一闭就能晕过去,无奈生活不是偶像剧,待他们相互骂得差不多了,我再上去把拉开。
"骂够了么?打完了么?还有什么不舒坦的今天一次性解决了吧,省得我以后听着心烦!傅骁是浑,不过那也是我贱,等到哪一天我想通了他浑不浑也就跟我没关系了。方意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既不是我爹也不是我男人,我心甘情愿的事怪不着别人。"
我拿出上次和傅骁打架时买的药水,"都自己擦擦吧,快回家了弄成这副模样。"
因为这件事,所有人回家的时间都推迟了好几天。司明走的那天我去送他,临上机时我悄悄跟他说,"其实我知道你喜欢的女娃娃是谁!"
他一脸秘密被撞破的不知所措,我笑他,"放心啦,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他低头沉默,"我们不会有结果的,我马上就要出国了。"
我目送他消失在安检处,然后一个人坐机场大巴回来。
傅骁在寝室等我,方意已经走了,寝室又就剩下我们两个。
傅骁委屈又讨好地看着我,又不敢真的开口求我原谅。我其实并不气他,只是当种种不堪都撕裂在众人眼前,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没了。尽管我早就知道瞒不过他们,但知道是一回事,拿到明面上被谈论又是另一回事。我小心翼翼维护的尊严,像冬天枯干的树皮轻轻一扯就掉落了。
我坐下来想了很久才开口,"我在网上看到一个支教活动,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就过去。今年就不在家里过年了,你代我陪陪我爸妈。"
他似乎是看透了我在想什么,只是摇头,"不用了,你不用躲我,我回家。"
他哪里还有什么家可回……
"虽然只剩一栋空房子,但好歹是我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况且,我要是真回去了,他们总不至于连顿年夜饭都不带上我……"
他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这原本就是我该过的生活,你不用愧疚。"
我抬头看天花板,想让眼泪倒流回去。被他强暴的时候我没哭,被揭开丑陋伤疤的时候也没哭。但此刻听着他的话,泪水却止不住地往外涌。我从来不会负疚,我只是心疼他。
就算他不接受我,就算他让我蒙羞,但只要一想到他要独自一人回去,我就心痛。我知道他不可能联系那两家人,一个人再怎么孤独也好过在一个不受欢迎的家庭里自我凌迟。我怕他一个人守夜,怕他一个人迎接新年的到来,我不想再让他那么孤独寂寞了……
我不敢看他,仅剩的骄傲早就破败不堪,"傅骁,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想好了再回答我。我不要你任何承诺,一点点都不要,我也给你时间慢慢考虑要不要跟我在一起……你只想问你一句,你真的喜欢我么?"
如果我再勇敢一点,看一看他此刻定是痛苦到扭曲的脸,我肯定不会逼他。但我始终不够勇敢无畏,始终肉身凡胎,我一心只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自己抛却所有顾忌的理由。
傅骁啊傅骁,只要你说你喜欢我,哪怕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也心甘情愿为你倾尽所有,我真的只想听你一句喜欢……
我等了很久,等到眼泪也干了,等到心都痛得麻木了,却没有等到傅骁开口说一个字。
天都黑了,我胡乱抓了书包,终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