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话 顾文徵的理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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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一般 ”顾文徵很不谦虚地受了
一般你个大头鬼呀 还真当你世界第三呢 “合同 合同 ”方从心拍了拍桌子 震的杯子里小勺磕得脆响
顾文徵这才敛了敛神色 拿出一份已经装订好的纸质合同來
方从心只扫了一眼 立刻皱了眉 “公章呢 ”她沒伸手去接
这份合同还沒有盖章 沒盖章不能算合约成立 这家伙随时还能翻脸不认 方从心顿时有点心紧 暗暗咬了咬牙
顾文徵倒是不慌不忙 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摸出个印章來
“公章也随身携带 ”方从心瞧见挑眉笑了笑 把面见剩下的半杯咖啡推到一旁去 露出大块空地 沉了声 “说吧 顾总您还有什么‘惊喜’藏在后头 ”
顾文徵倒是并不见怎样尴尬 依旧微笑得体 反而先喝了一口茶 仿佛要润过了喉才好开口 “你真的不考虑转行吗 ”他看着方从新的眼睛 缓慢而平静地说:“我觉得你很有做出版的潜质 你有挖掘人才的眼光和开拓市场的魄力 对选題方向的思考也有独到之处 我很看好你 愿不愿意來和我一起做一番事业 就像你说的 现在的中国文学市场现状的确不尽如人意 但如果你真的想改变它 你就得投身其中 实实在在地为它流一滴汗 也比站在一旁喊一百句话有用得多 ”
刹那 方从心怔住了 甚至忘记了这人是在跟她挖墙脚谈条件 只能呆呆地望住面前这人 几乎是凝神屏息 脑海里一瞬花白 如同真空 她不太清楚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她还记得 曾经有一次她问过顾文徵 是什么让他弃文从商了 当时 顾文徵回答说 他只选择适合他的路走 她到现在才猛然发觉 那个回答 或许是假的 至少也是含糊其辞的
以前她一直都觉得 奸商啊 自然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从一开始就抱着偏见和成见的她 大概从來都不曾客观而公正的去审视过这个人 更绝不曾想过 他的雄心和野心有可能并不仅仅在于能赚多少钱 而是在攀登上“引导市场”这样一个更艰难更需要仰视的高度
这个人未必不适合做一个文人 他只是选择了另一种愈加勇烈而强悍的方式去实现他的理想
是的 理想 那是属于顾文徵的理想 不再局限于一个人的坚持 而是切切实实地 扭转一个时代的风潮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觉得她不应该这样 谈判才刚开始她的情绪却已经完全为对手沦陷 这样她必输无疑 不管这场仗究竟打的是什么 她暗自深深吐息 努力让自己镇静下來 反问:“我们只是來商谈一本书的出版合同 你却叫我们在出书稿的同时再多加一个人进來 你是这个意思吗 ”
“不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顾文徵莞尔摇头 一面说着 一面便将桌面上的两份合约盖了戳 将其中一份推到方从心面前 “我是很诚心地在邀请你 ”他依旧直视着方从心 甚至不给她一丝躲闪退缩的机会 眼底闪烁的是一派攻城略地之势
直到回家之后 那双眼睛依旧深刻的印在方从心脑海里 她想了很久 觉得可以称之为 震撼
合同到手以后 顾文徵提出送她回家 她本能的就要拒绝 话在舌尖转了好几圈 终于还是咽下去应了一声:“那就麻烦了 ”她发现有什么很细小的东西在她心里起了微妙的变化 若是往常 她会觉得沒有必要和这个人有太多接触 但现在她却觉得或许和他多一些交流也不是什么坏事 而更令她感到无措的是 她开始想如果任寻知道了不高兴 她该怎么办 解释 还是干脆暂时不要让任寻知道呢 她觉得她应该迅速的有个了断
下车时 她对顾文徵说:“我觉得我必须应该向你道歉 ”
顾文徵降下车窗 颇有些诧异地瞧着她 继而有露出那个宛如奸商招牌的优雅笑容:“为什么 如果是为你从前误会了我把我当成坏人终于今天幡然悔悟发现我原來是一个好人的话 我就接受了 ”
方从心不由得轻笑 “我承认你今天那一番说辞的确打动了我 但是……我其实并不是一个很爱冒险的人 我需要时间來考虑 ”她盯着侧旁线条完美的后视镜看了好一会儿 终于抬起头 对上那人的眼睛
“谨慎是一项优良素质 可以帮人少走弯路 ”顾文徵噙着笑开始打转方向盘 “不用着急答复 慢慢考虑 考虑好了随时來找我就好 ”
方从心站在单元门前看着被车灯剖开的夜色渐渐重归弥合 跺跺脚敲开头顶上的声控灯 转身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就在她把钥匙插进锁眼的那一刻 一双手从身后绕上前來 抓住了她
几乎是立刻的 方从心就吓得大叫了一声 猛转过身抬腿就要踹
好在视觉反应比腿脚稍微快了那么一秒 任寻那张神情欠扁的脸先一步闯入眼帘 这才避免了一场高跟鞋下的人寰惨剧……“你干什么啊 吓死我了 ”方从心才收回脚 气得又恨不得真把他踹路边儿上去
“叫这么惨邻居家的猫猫狗狗都被你吓死了 ”任寻满脸欢乐地推推方从心 “开门啊 快点进去 冷……”
方从心被他那副缩着手的模样弄得气不上劲儿了 猛地 又有些莫名心虚 “你什么时候回來的啊 躲哪儿等着吓我呢……”推开单元防盗门时 她这么问
“我刚回來啊 ”任寻很自然地说 “你走的北门吧 我今天坐768 从西门走的 你傻傻地站楼道门口想什么呢 ”
方从心闻声微微松了半口气 “合同给你拿回來了 回去再说 ”
任寻“哦”了一声 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包
进家门的下一秒 她却被抱住了 任寻从身后拥住她 将她牢牢地圈在怀里 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很久都沒有说话 他的呼吸很淡 带着星星点点温暖的体温 就在脸侧
“任寻……怎么了 ”方从心忽然有些不安
“你明天早上是不是就走了 ”她听见任寻用很轻软的嗓音这样问 他难道是在感怀伤别吗 真是像个孩子一样……方从心抓住他的手 正想要说点什么宽慰的话 却听见他抢先一步在耳畔低吟:“别说 让我抱一会儿 今天让我抱五分钟 等你回來的时候 就能安安心心地让我抱十分钟 好不好 ”
瞬间 方从心心下微颤 都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给堵得怎么也说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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