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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劫犯幽幽道:“他是在一个雨天被人害死的,而且死后还被人肢解,尸体碎块被丢进下水道冲得支零破散,找都找不全了。每次他在雨里出现的时候,浑身的血顺着雨水淌下来,还有残缺不全的肢体……说真的连同行都不忍直视他。”
高晁:“……”这么惨!
抢劫犯忧伤地说:“如果说是被什么厉害的人进行了除灵,也不太可能。你看我每天在那条街晃来晃去都没事,他只是在下雨的时候出现,怎么可能就那么巧被害了。”
他说的也有道理。高晁默默叹了口气,觉得做鬼挺不容易的。
抢劫犯本来就很寂寞,小雨不再出现之后,更是孤单寂寞冷,所以才会一时生出要强占别人身体的心思。
蓝桥沉吟道:“除了你,还有别的鬼认识小雨吗?”
“没……”抢劫犯怔了怔,“哦对了,小雨曾经跟我说起过,在我们附近的下水道里有个奇怪的少年。有时候小雨在下水道寻找缺失的肢体时,会遇到他。”
蓝桥:“你有见过他吗?”
抢劫犯摇头:“没有,小雨说他也不是每次都能遇到少年,不过只要他们见面,总会在一起聊聊天。”
鬼有执念,尤其死得越惨,执念越深。小雨看来是太执着于自己的身体了,或许他只是寻着下水道走远了也说不定。
蓝桥听完抢劫犯的话,没有更多问题,轻轻一挥衣袖,只见一个影子咻的一下从高晁的身体里飞了出去。
还没等高晁反应过来,那种熟悉的力量再度出现,将他拉回到身体里。他愣了好一会儿,在自己身上摸了一气儿,真实的手感让他终于踏实下来。
“老板……”高晁感动地看向蓝桥,特别扑上去拦腰抱住把眼泪鼻涕往他身上蹭一蹭。
蓝桥用眼神制止了他跃跃欲试的心情:“咱们俩的账稍后再算。这个鬼你打算怎么处理?”
蓝桥这人比较护短,虽然高晁跟他的关系只是债主和欠债的,但既然是欠了他的债还给他打工还债,那就是他的人了,别人或者妖魔鬼怪是欺负不得的。
抢劫犯认错态度虽好,可蓝桥也不打算轻易放走他,不然这事传出去了,他们这一家子妖怪还要不要做妖了。
高晁无语,热情瞬间降温,转身朝飞出去的影子看了那么一眼,不由得吓了一跳。
那个胆小鬼的身体不仅血肉模糊,连五官都是模糊的,若非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态,恐怕惊悚程度还要更高。他似乎很介意自己可怕的样子,缩在墙边不敢抬头。
高晁也是不敢多看他,同时心里又想,他都这么吓人了,还说小雨比他更要吓人,那该是多么恐怖凄惨的一副模样。
“你走吧。”高晁摸了摸被吓到的小心脏,对胆小鬼说。
抢劫犯猛地抬起头,颤巍巍地说:“你,你肯让我走?”
高晁莫名其妙:“不然呢,你要留在这里玩耍吗?”这地方有我一个异类已经够了!
抢劫犯小心翼翼地看向蓝桥,他知道这里说了算的是这个穿着唐装长袍却喝咖啡的男人。
蓝桥在听到高晁的话时微微挑眉,沉默几秒后道:“他可是强行占据了你的身体,还打算不还给你了。”
高晁:“现在不是回来了吗。卧槽,我后背好疼,唐大夫救我!”
唐浣一脸懵逼:“哈?”
蓝桥盯着院子里的灯微微出神了一会儿,随后对抢劫犯淡淡地说:“走吧。”
抢劫犯大喜过望,对蓝桥连声道谢后感激地看向高晁:“谢谢你既往不咎,我,我……”
高晁疼得很,估计是毒性发作了,并没有心思跟抢劫犯闲聊:“好好,你快回去吧,以后别乱搞人家的身体。啊我不行了,救……命……”
唐浣过去扶住高晁,向蓝桥询问究竟怎么回事。抢劫犯抿了抿嘴唇,想过去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可是没人理他。他站了一会儿,孤零零地走进雨中,背影透着几分落寞。不多时,那个半透明的身体便消失了。
高晁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蓝桥便言简意赅地把那天晚上的事告诉了唐浣,并让他们去找陶悟要鬼蜘蛛的尸体。
唐浣那种不怎么正经的笑容终于稍稍严肃起来,立刻扶着高晁离开起居室。蓝桥本想跟去,这时从大门口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个人。
“先生!”江流飞汗流满面地跑进来,差点刹不住脚步撞在他身上,“不好了我把欠债的跟丢了我真的是不小心但那条街上人太多了还有车队还有小哥哥们还有……”
蓝桥一阵头疼:“闭嘴。”
江流飞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看着他:“先生……”
蓝桥:“人回来了。”
江流飞眼睛一亮,呲出小虎牙:“真的吗!太好了,我还以为他负债潜逃了。嘿嘿嘿”
蓝桥:“人是你带出去的,却不是你带回来的,你现在不仅废话越来越多,脑子还越来越蠢,我留着你干什么?”冷漠.jpg
江流飞的眼睛瞪圆,急迫地说:“我我我,先生别生我气,我以后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别赶我走!”
他扑过去抱住蓝桥手臂晃啊晃,口袋里的瓜子都晃出来了。
蓝桥瞄一眼地上的瓜子:“罚你一年不许嗑瓜子。”
江流飞捧着脸倒吸一口冷气:“雅蠛蝶!”
蓝桥:“滚吧。”
对于江流飞来说,不能嗑瓜子等于要了他的命。可是蓝桥的话他不敢违抗,而且他家先生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他不敢再哭唧唧地求饶,只好委屈地回房偷偷哭唧唧。
蓝桥走到门廊上,默默地看着连绵黏腻的雨。上一次失踪的是十字路口的雾女,等她再出现的时候,就变成了恐怖的鬼蜘蛛。也不知这一次失踪的“小雨”还会不会再度出现,若是出现,又会是怎样的形貌……
唐浣让高晁等在药房,先是去找陶悟——杀掉鬼蜘蛛那晚的司机,去要大蜘蛛的尸体。在仔细查验过后,才回到药房。
高晁在等待期间已经陷入了逆天可怕的疼痛之中。他以为毒性发作起来,疼痛感会是一点一点加剧,却不料刚开始就这么猛烈,疼得他骨髓都要炸了。
“999,”高晁挣扎着呼叫狗系统,“快,屏蔽,痛觉。”
999怠惰地说:“啊?我没有这个功能的呀”
高晁:“你特么……怎么没……啊啊啊啊啊啊!”
999:“诶呀,你叫得人家好怕,我先开启宿主静音功能了哟,晚点再跟你聊哈。”
高晁:“……”#!^@%*^
唐浣回来的时候,高晁浑身都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他疼的昏迷过去,下一秒又疼醒过来,宛如置身地狱。
“别怕,”唐浣摸了摸高晁湿漉漉的头发,很温柔地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卷起衬衫的袖子,戴上医用手套,让高晁翻身趴在床上,用手术刀在他的伤口处割了一刀,然后挤出黑色的毒血:“你好坚强啊,都不喊疼的吗?”
高晁奄奄一息,心说少跟儿科医生一样哄我,爸爸是没力气喊疼,不然吼起来把你屋顶都掀翻。
唐浣花了好一番功夫给他排出毒血,清洗伤口,然后拿起一个很特殊的细长工具,将看似发丝般尖细的前端从伤口插了进去。
由于身体太过疼痛,高晁吐得头晕眼花,真的快没命了,对于唐浣在他身后如何操作一点感觉都没有。不过那个工具进入身体后,他感到似乎有什么活物在皮肤下面乱钻。
“唐大夫,”高晁虚弱地发出气声,“什么……在我背上……”
“狐狸尾巴尖上的毛。”唐浣莞尔一笑,“嘘,别说话,保存体力,很快就好了。”
狐狸尾巴毛……高晁决定相信医生,尽量不要胡思乱想。过了一会儿,那个东西移动的速度加快,甚至扭动起来。好在很快就结束了,唐浣把工具抽出,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更可怕的剧痛,但在那之后,高晁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唐浣将一根有小指长的黑色尖刺递到高晁眼前:“就是这个东西留在了你的体内,现在没事了。”
高晁的眼睛已经被汗水糊住了,草草看了一眼,说:“嗯……扔了吧……谢……”
唐浣笑了笑,在他背上抹了一层东西,很好吸收,一点都不黏腻,几秒钟之后就没感觉了。
高晁勉强转头看了一眼,喃喃道:“凡、士、林?”这玩意儿能解鬼蜘蛛的毒?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唐浣晃了晃手里的盒子:“只是凡士林的外盒,里面装着的是我唐门特制解□□,不仅能解毒,还能去腐生肌,滋润皮肤,美容养颜”
高晁:“……”神特么唐门。
唐浣又拿了个长得跟麦丽素一样的丸子塞进高晁嘴里:“再把这个吃了就没事了。”
药丸子一股shi味,高晁含泪咽了下去,表情很痛苦。
唐浣用医生那种特有的耐心和善意,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跟他开玩笑,缓解他的担心和紧张:“听说你很风流嘛。之前去H街的时候,有没有顺便找个小帅哥撩撩天啊?”
高晁疲惫地挑挑嘴角:“呵呵,贫穷使我洁身自好,债务令我无心搞基。”
唐浣被逗笑了,拿起毛巾帮他擦了擦汗:“等你恢复了,下次咱们一起去喝酒。”
高晁:“好啊……对了,唐大夫,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件事。之前你说我的身体很特别,到底是什么意思,仅仅是因为锁魂珠吗?”
唐浣摘下手套丢进垃圾桶,扶了扶眼镜,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他用食指抵在高晁的后颈,缓缓沿着脊椎一路滑下,然后俯身在他耳旁说:“冰,肌,玉,骨。”
高晁:???老流氓!
他当然不认为唐浣的话是认真的,只是他没有力气去想了,趴在那里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高晁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里的。醒来后他浑身虚软,起床的时候头晕眼花手指发抖,脚趾头都没法比V了。
高晁难受地自言自语:“妈耶,再睡下去我就要变成睡美人了。”⊙ω⊙
雷铮似乎对整座宅邸每个角落发生的每件事都无所不知了如指掌,在高晁下床找水喝的时候,他便敲门进来扶着高晁坐下,给他倒水之后,又给他端来了健康营养餐。
高晁肚子里空空荡荡,饿得只剩一层皮儿了。谢过雷铮之后,他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哆哆嗦嗦的手渐渐有了力气,于是吃得更卖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