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痴傻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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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宁搬进春归堂后,沈荣光把江怀柔带回府上。

    马车大街上行了约有半个时辰,最终停一座气派的大宅子前,红漆大门足有一丈来宽,上方悬挂着金光闪闪的匾额,书着苍劲的金府两字。

    沈荣光面带得意道:“公子,请下车吧。”

    江怀柔蹙眉,“家主,莫非叫做金飞波?”

    一年前,江怀柔曾带纪宁出宫游玩,中途被一个居心叵测的家伙跟踪,只因印象太过深刻,故至今还记得他那双充满野欲的眼睛。

    沈荣光惊呼:“唉呀呀,原来您竟还记得家世子!”

    江怀柔冷笑,“印象深刻。”

    沈荣光见他阴阳怪气神情,见到院中奢华摆设也毫无动容,心里不由有些发凉,便笑着转了话题。

    这金府果真财大气粗,比起南烛皇宫竟也丝毫不差,江怀柔刚被他带书房前,忽听房中传出一个含糊不清的男声,“饿了,饿不饿?喂梨吃,张嘴……不理,为什么还是不理……呜呜……”

    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沈荣光登时一脸焦虑道:“世子,您怎么了?”

    门嘎吱一声被拉开,钻出一个衣衫不整的影来,手里拿着一幅烂画,对沈荣光哭诉道:“沈叔,他不跟玩儿!”

    江怀柔先前见他时,便察觉出此心智不齐,如今看来好像是比先前更傻了。

    沈荣光从怀里掏出一包莲子糖,像哄小孩一般安慰他。

    金飞波含着糖呜咽,把手里画儿展起来看,发现画像被撕破缺了脑袋,哭的愈发厉害了。

    沈荣光忙道:“不哭不哭,世子,您以后都不用看画儿了,瞧身后的是谁?”

    金飞波这才瞪大眼睛把目光放到江怀柔身上,立刻破涕为笑着跑过来,紧紧搂住江怀柔。

    他身材高大,比江怀柔高出许多,傻用力也不知轻重,更加不听沈荣光的劝,差点把江怀柔给勒窒息。

    沈荣光看江怀柔脸色发青,便着急去分开两,无奈金飞波搂抱的愈发用力。

    江怀柔痛苦难当,快要撑不住时才从嗓子眼中艰难挤出几个字,“疼……,放开。”

    这话金飞波总算是听到了,乖乖松了手,笑呵呵的望着他。

    沈荣光及时去扶江怀柔,却被金飞波一把推开,头扑通一声撞柱子上出了许多血。

    金飞波嚷道:“不准碰他,不准碰他!”

    沈荣光捂着脑袋站起来,勉强笑道:“好好,不碰,世子跟江公子先慢慢玩儿,去……得先去包扎下伤口。”

    金飞波看也不看他一眼,盯着江怀柔拼命点头。

    江怀柔甩着胳膊暗恼,这傻子的力气还真是大的可怕!

    沈荣光离开时,不忘叫来几个下远处守着,再三嘱咐后才飞奔而去。

    剩下两时,傻子冲他露出雪白的牙齿,“小靖!”

    江怀柔夜池时曾化名江汝靖,对这称呼倒还不算陌生,只是从他嘴里喊出来,却有种鸡皮疙瘩四起的感觉。

    意识到金飞波又要上前,他便及时退开两步,喝斥道:“站远点,不准再碰!”

    金飞波捏着食指扁扁嘴,一脸委屈的看着他,脸上的泪珠还未干透,看上去像条惨兮兮的大犬。

    不过江怀柔的同情心还来不及萌发,便被他充满**的视线给打消了,心道这傻子傻的也不招待见。

    他环视四周,发现七八个下站远处直勾勾的观察着此处,而眼前的金飞波,就像戴了张假脸一样对着他,嘴角弧度跟眼皮好半天都不眨一下。

    江怀柔清了清嗓子,道:“那个,有些喝了。”

    金飞波才慢悠悠的清醒过来,“那去房间喝。”

    “不要!”意识到失态后江怀柔压低了声音,“还是亭子下坐坐吧。”

    金飞波点头,对远处下喊道:“小靖要喝茶,要喝顶好顶好的!”

    江怀柔有些尴尬道:“随便,不用那么讲究。”

    傻子还跟他认真,“不行,小靖一定要喝最好的。”

    江怀柔走一步,金飞波便后面跟一步,他停金飞波也站着不走,连甩胳膊的顺序都跟他保持一致。

    江怀柔嫌恶道:“走前面。”

    傻子笑嘻嘻的跳到他前面,却是突然转身,把脸转向江怀柔,倒着走。

    江怀柔感觉他像是块砖头,踢一脚动一动,让头疼不已却又莫可奈何。

    勉强顶着尴尬对方注视下喝完茶,江怀柔问道:“总看着做什么?”

    金飞波嘿嘿笑道:“因为长的好看。”

    “谢谢。”

    “不用谢。”

    江怀柔脸上镇定,心中却已然不耐烦,左等右等都不见沈荣光回来,眼瞅金飞波的目光越来越露骨肆无忌惮,最终忍不住起身欲告辞。

    一听说他要走,那傻子瞬间便换了幅哭脸,泪眼汪汪的扯住江怀柔的胳膊,叫道:“不要走,还有很多话没有跟说……房里,还有很多东西要送给!”

    下听到这边动静立刻望了过来,江怀柔尴尬道:“给放手……不准哭,让看到还以为欺负呢。”

    金飞波讨价还价道:“那答应不走。”

    江怀柔怎么可能答应?两个扯来拽去,一个头变作两个大。

    饶是江怀柔往日沉着冷静,如今也恼出一头汗来,试问谁能同死心眼的傻子讲道理?倘若不是心知肚明占不到便宜,江怀柔早尝试着上拳脚了。

    还好沈荣光及时赶到,却对江怀柔的狼狈视若不见,笑呵呵道:“看来们玩的很开心啊。”

    金飞波迅速点头,“是啊,是啊。”

    “沈总管……麻烦让家世子松开手,这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

    “没关系,两个孩子玩耍么,没会说闲话的。”

    江怀柔对他的老奸巨滑气愤不已,索性甩开胳膊任由金飞波拽着,“下有心疾之症,精力不若贵世子旺盛,现有些累了,不知沈总管能否先为下安排住处歇息?”

    沈荣光见他嘴上说的客气,目光却锐利如针闪着警告,言下之意便是本公子身体不好您最好小心侍候着,倘若出个好歹这番辛苦岂不全都白废?忙道:“是,住处小已经安排好了,这就让带您过去……世子,能不能容江公子歇息下,待明日再跟一起玩。”

    金飞波眨着眼睛道:“小靖住房间。”

    江怀柔脸白了下,看向沈荣光。

    他这世子虽然傻,平时却与下分的极清,莫说是旁,就亲进他房间都不准许。

    沈荣光也知此事不妥,奈何好言相劝都安抚不了这位傻世子,半晌后只得为难的看向江怀柔,“江公子您看,这也是家世子一番心意……”

    江怀柔着实疲惫了,又被金飞波吵的耳膜嗡嗡作响,抚额退让道:“随您便吧,现只想好好休息一番。”

    金飞波闻言立刻兴奋起来,硬扯着江怀柔向房间奔去。

    江怀柔如今的身体哪里还经得起跑?才两三步便踉跄捂着胸口栽了过去。

    还好金飞波反应快,将他抱怀里,这次也不敢再用力了,小心翼翼像托着一片羽毛似的,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担心他再疯癫起来,将自己往死里折腾,江怀柔便艰难道:“不能奔跑,不能跟一样蹦跳,不能生气,甚至不能太高兴……这几样千万记住不能犯,倘若死了,就没陪玩了。”

    尾随后的沈荣光连连摇头,这个玩具可真像瓷器一般脆弱,比起他家世子居然还要金贵!

    金飞波似懂非懂的点头,吞着口水道:“会小心,很小心……不会让死的。”

    他力气大,托着江怀柔进房间气居然气都不喘,轻轻将他放到床上后,见沈荣光也跟进来,不由分说便将推了出去,关上房门道:“不让看!”

    “世子,您开开门啊,是看看江公子的病……要不要请个大夫来,开开门啊……”

    “不要!”金飞波滴咕着走到床前,看江怀柔闭着眼睛,便走出去对沈荣光道:“小靖要睡觉,不准吵!”

    这么快睡着了?难不成是晕过去了?沈荣光欲往里挤着看,这傻世子便生气招来一旁侍从,“把他拉走!”

    “世子!唉呀……世子,这是为您好,您让……”

    金飞波拿过丫头的手帕塞到他嘴里,“嘘,要把小靖吵醒了……他会很生气的。”

    沈荣光又急又气,却抵不住年轻家丁身强力壮,被强行拖拽了出去。

    “呼,终于安静了。”金飞波安心的转回房间,将靴子脱掉躺到江怀柔身边,拿手指拨着江怀柔的睫毛道:“真好看。”

    也是江怀柔命不该绝,昏睡了半天居然自己慢慢睁开了眼,清醒后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偏了下头,却看到两只神色奕奕的眼睛近脸前,吓得心脏又扑通扑通疼了起来。

    “,怎么了?”金飞看他脸色变的煞白,也迟钝的察觉出不对。

    江怀柔大喘着气道:“忘记还有一样没跟说,禁不起吓,会死的……”

    金飞波拼命点头,“知道了,饿不饿?”

    他不提还好,一提江怀柔的肚子居然咕咕叫了起来,便干脆道:“给拿点吃的来。”

    金飞波赤脚跳下床,不一会儿,就让送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江怀柔看着桌子,见全是肥腻肘子跟鱼肉,也没什么胃口,就着咸菜吃了一碗白饭。

    那傻世子连咸菜都不吃,弯着眼睛看他只扒白饭,却足足吃了四碗。

    真是傻有傻福,江怀柔一边感慨一边心里羡慕,做个傻子也未尝不好,无忧无虑没什么烦恼。

    金飞波见他醒了,便捧出箱子,把里面的宝贝东西一一展示给他看。

    其实并非什么稀罕之物,草蚱蜢、小面、九连环、阳光下泛着绚丽色彩的碎琉璃……江怀柔感觉自己像走进了一个童真世界,饶有兴趣的将它们拿起来把玩,偶尔也会同金飞波说上两句话。

    每当这时,金飞波就会停下所有动作,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着了迷似的。

    或许是相处下来觉得他这本性不算坏,江怀柔对他诡异的目光也看淡了些,不再如先前排斥忌讳。

    到晚上睡觉时,江怀柔有些为难。

    虽然他对这傻世子反感有所减少,却仍是无法接受跟这么一个同榻而眠。

    金飞波作息时间似乎很规律,过了戌时就开始不停打哈欠,嚷着要上床睡觉。

    江怀柔道:“去别的地方睡吧。”

    金飞波一脸固执,“不要,去别的地方睡不着。”

    江怀柔皱眉,“那去别的地方睡。”

    “不要,要看着睡……”

    此时夜深静,江怀柔又怕他犯傻吵闹,便将锦被扔到床前地毯上,“那睡地上。”

    这还算如了傻世子的愿,也不争辩什么,老老实实抱着棉被躺羊毛地毯上合起眼。

    江怀柔看来,让金飞波睡地上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却不知无意间竟触动了沈荣光心头绷得最紧的一根弦。

    这个衷心耿耿的大总管心中,他的主子是至高无上任谁都不能轻视小瞧的,江怀柔这行为,无疑是将金家的尊严踩脚底,给了府中上下几百口一记响亮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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