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自作自受
江怀柔记忆力很好，尤其擅长记仇,哪怕时间隔的再久,他都会清楚记得某某天某时某地对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虽然跟南烛表面没有再产生摩擦,也心甘情愿有第二次亲密接触，却并不代表他忘记了先前的仇。
次日一整天他都处心积虑的想着如何展开报复,以至于食不知味，连午休都取消了。
第二日依旧如此，纪宁看他闷闷不乐,便问其故。
江怀柔道：“钟离荣紫说不定明天就要被送回东宁，们得赶他走之前做点什么。”
“公子想杀了他？”
“那岂不是太便宜了他？”
纪宁点头，犹豫道：“公子觉得皇上是喜欢您多一些,还是喜欢他多一些？”
江怀柔眼睛挑成柳叶状,“说呢？”
纪宁也知他一向自负，好的坏的只要能胜过常的帽子都喜欢自个儿头上戴，忙道：“呸，说错话了，他什么东西，怎么能跟公子比。皇上已经连着两天住路们永乐宫啦，听说之前都是从来没有过的事。钟离荣紫他不是一向很喜欢皇上么，听说又是个醋坛子，就连齐妃都曾吃过他的苦头。”
江怀柔敲他额头，“究竟想说什么？”
纪宁故意卖关子，冲他挤眉弄眼道：“公子这么聪明，应该懂得怎么做才能让他更难过。”
他不把话说的太明，故意让江怀柔自己去理解行动，以免将来形势不对推卸责任。
江怀柔虽然聪明但缺乏对性的认知，纪宁先前同他讲述过的宫外经历皆是真事，却有意隐瞒了一些东西：辟如南烛让给他指路，又许诺了他一些东西……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曾吃过南烛的亏，如今已是不举之身，再也无法享受鱼水之欢。但除了色之外，他还喜欢财，喜欢依伏权势的那种狐假虎威感觉。虽然信誓旦旦保证再不会背叛江怀柔，但也曾之前对南烛立下过效忠誓言。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眼下这情形他看来，摆明是南烛喜欢上了江怀柔，所以才不允许自己再存半点非份之想。纪宁看来，两长相出身无一不般配，个性虽有天壤之别却能相处融洽。如果能凑到一起，对他们对自己来说都不失为一件美事。
江怀柔琢磨了片刻走出去，纪宁连忙跟上，却被他劝住，“不必跟着。”
“公子……万一过去动起手来没帮着哪！”
江怀柔毫不客气的拒绝他，“连都打不过，跟着能帮什么忙？老实这儿呆着禁足！”
明明是自己出的主意，却没法跟着看热闹，这让纪宁感到委屈又失望。
南烛说了要禁足三月，宫门口自然要守上几名侍卫。
江怀柔大摇大摆走出去，也无敢上前阻拦。
昨晚半夜南烛抱着他回来，有眼睛的都看到了，再说这动不动就有心病，真真假假的，谁嫌命长敢惹他？
夜池宫殿布局跟月华大不相同，江怀柔迷糊转了半天才走到正殿，平常整天闲着，几圈下来膝盖竟然累得有些发软。
门口老太监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陪笑招呼道：“江公子，您怎么来了，可是皇上诏见的？”
江怀柔扶着腰摇头，大喘息道：“南烛现做什么？”
“批折子，正发脾气呢，说是谁都不见，这不把奴才都给撵出来了。”
江怀柔伸头探望，“为什么事啊？”
“这个，奴才可说不准，您是要喝杯茶歇歇脚还是等晚会再过来？”
“不，现就进去。”
老太监为难的看着他笑，“诶，那您自个儿进去？”
“嗯。”
江怀柔撩开下摆迈进殿中，此时南烛正一手撑着太阳穴，一手飞快的翻着奏折，眉头紧紧皱成川字。
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严肃认真，江怀柔放轻了脚步想吓他一下，却不想南烛看到气时，直接将硬皮折子丢了出来，不偏不倚击江怀柔脑门上。
“唉呀！”
南烛抬头，语带困惑，“怎么是？”
江怀柔捂着捂头惨叫，“咝~这死不长眼睛么，想要杀不成？痛死了！”
南烛起身走过来，将他手拉开，“让看看伤着没。”
“肯定伤着了，流血了没？有没有破相？明天肿个包的话该怎么见呢？快点拿药……请太医……”
“哪有那么严重，嗯，红了一点，呼……好点没？”
江怀柔被他吹的耳朵发热，一脚将奏折踢开，“不要假好心！”
南烛被他逼退半步，笑道：“来这里做什么，进来之前怎么不先招呼一声？”
江怀柔这才想起正事，捂着额头道：“现还忙不？们出去转……吡……转。”
南烛不解道：“们？去哪儿？”
江怀柔心虚道：“钟离荣紫应该是明天走吧，有些话想跟他说。”
南烛挑眉，“什么话？”
“不用问了，一会儿不就知道了么，”江怀柔拽起他胳膊，“走啦，走啦。”
江怀柔拖着南烛走出正殿，穿过御花园时却不小心踩到卵石跌了一跤，膝盖重重地上磕了下，腿抖个不停，这下连路都走不稳了。
索性一屁股坐地上，气恼道：“早就说过，一碰上就倒霉，昨天被咬了一口，今天又被差点砸破脑袋，现连块石头都欺负小爷！该死的……”
南烛感觉冤枉的不得了，嘴上却明智的不作辩解，去拉他被屡次推开，怎么劝都不肯再走了。
南烛摇了摇头，他跟前蹲□，江怀柔戳着他背道：“这是干嘛？”
“背啊……要不要？”
“真的背么？”江怀柔开始怀疑他的脑袋是不是又抽了，这家伙应该还记得自己身份吧？他可是皇帝啊！
记忆中好像只有一个碧瑶背过他，除此之外再无旁了，童年的记忆好像很不错……
南烛道：“愣什么，数一二三，不上来就自己走了啊，让一条腿蹦回去。”
江怀柔这才起来爬上他背，两手圈住他脖子，笑哈哈道：“这可是自己提出来的，不关的事！”
“嗯，自找罪受。”
“很重吗？”他背比自己宽多了，江怀柔感觉新鲜的不得了，已然忘记呻吟喊痛。
南烛道：“还没有头山猪重。”
江怀柔僵住，“山猪？！”
南烛见他反应也忍不住笑起来，“是的，很久之前山里曾捉到一只山猪，将它身上背了五天。”
“背山猪做什么？”对江怀柔来说，他整个都像谜一样神奇，时不时冒出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要不就说出一些让匪夷所思难以想象的往事。
南烛道：“那时进行野外生存训练，没有提供食物跟水，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双手去找，野菜、草菇、鱼、青蛙、蛇……甚至老鼠，所有可以吃的东西生的都可以往嘴里送，甚至连这些东西都找不到，所以只能将山猪背身上一路带着。”
江怀柔听得新奇又惊讶，“为什么会过那么苦的生活？”
“苦么？”南烛嘴角扬了扬，仿佛陷到某种回忆里去，声音也比平常温柔许多，“那是最怀念的时光。”
江怀柔偏头打量他，自语道：“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南烛问：“确定要去见荣紫，不怕被他反过来笑话？”
江怀柔将贴他后背上的脸抬起来，“怕什么？是背又不是背，要笑也是笑才对。”
两正说着，钟离荣紫出现不远处，拿着纸鹞有些不知所措，“皇……上……”
见他眼神中愤怒与痛苦精彩交织，江怀柔喜笑颜开的同南烛咬耳朵，道：“叫呢。”
南烛把江怀柔放下，他扶墙站稳后道：“走开，有些话要单独跟他说。”
“跟没什么好说的。”钟离荣紫冷冷的拒绝他，一双圆眸紧紧盯住南烛不放。
南烛道：“去亭下喝杯茶。”
“皇上！”
南烛笑道：“不用担心，朕不会消失。”
待南烛走开后，钟离荣紫的脸迅速拉了下来，所有温柔都已消失不见，阴沉沉的瞪着江怀柔道：“要说什么？”
江怀柔笑眯眯道：“很喜欢南烛是么？”
“是，”钟离荣紫压着怒火道：“不过这不用操心。”
江怀柔道：“以为想操心？只不过想要告诉，他喜欢的是。”
“少自作多情！令狐冲他不过是……”
“令狐冲？居然还叫他令狐冲？他这宫中光是女就不计其数，又怎么会是宠一的令狐冲呢？大傻瓜。”
钟离荣紫握起五指，冷声道：“不一样可怜，又有什么资格说？”
其实不一样，嘴上这么说，钟离荣紫心里却明白。从南烛看他的眼神中，从方才背着他走过来时，他就知道不一样。
南烛自己跟前，虽然谈笑自如却始终感觉高一等，宠溺之中透着更多的命令和强迫。
江怀柔句句带刺的那股随意劲儿，还有嚣张跋扈的样子，自己他面前永远都做不了。
别面前，他是骄傲尊贵的钟离公子，可是南烛跟前，他永远只是一个小小的追求者，那么渺小黯淡。
这一点，一年前他就已经看清楚了。
江怀柔笑的甜蜜而恶毒，“那家伙有晚上带去看流星吗？有跟道歉吗？有没有前背过甚至抱过？没有吧……无论私底下他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全都是假的，前跟亲昵都嫌掉身份的家伙，敢说他喜欢？还有，知不知道他已经答应做老公了。老公的意思懂么？说是这辈子同相濡以沫，疼、宠、只喜欢一个的……”
他每说一句，钟离荣紫的脸便青上一分，脚步也迟疑的开始缓慢后移，自欺欺道：“不，他说过他喜欢的。”
“他是不是只床上对说过这话？”看到钟离荣紫反应后江怀柔愈发得意，慢慢逼近他，“骗的，这都信？大呆瓜！”
“不，不是！”
江怀柔将细白的手腕伸出来，炫耀上面吻痕给他看，“瞧，这就是他昨天留给的，有么？”
经过一年前惨烈的变故后，钟离荣紫再不曾经那个冲动少年，如今的他本性虽然尚，却已有了审时度势的世故圆滑。竭力控制住快要燃烧起来身体，他咬牙道，“幼稚的家伙，说完了么！”
居然未激中他，江怀柔愣了下，瞟着眼不远处的南烛，将声音压低了些，“还有些话跟说。喜欢他，他却不喜欢。他喜欢，却不喜欢他。可望不可及的东西，眼里不过……是弃之如敝屐……”
“住口！”钟离荣紫抓住江怀柔衣襟，“江怀柔，不准污辱他！”
“污辱？真是可笑，好像他多圣洁似的，还怕他污辱了呢！”
钟离荣紫一拳击江怀脸颊上，待他欲再度挥拳时，手却被牢牢的钳制住，南烛语气平淡的问：“做什么？”
“令狐冲…………”“他打！”江怀柔恶先告状，肿着脸泪眼朦胧的模样好不凄惨，南烛却未理会。
钟离荣紫咬了咬唇，“不是，他……”他无法重复江怀柔不堪入耳的话语。
江怀柔其实说的不错，他心中，南烛就是最圣洁不可侵犯的，就算是自己也一样，不允许任何玷污。
南烛没继续追问原因，只道：“回去收拾东西吧，明天还要上路。”
江怀柔白吃了一拳，自然不依，伸手去扯钟离荣紫后领却被南烛强拽了回来。
眼睁睁看着钟离荣紫离开后，江怀柔依旧感觉到难以置信，“他方才居然敢打，就这么就他放走了？！”
南烛看着他，眼眸冷洌似冰，“还想怎么着？指望这个破鞋帮报仇么？”
江怀柔登时一幅被噎到的表情，捂着脸再也不敢轻易出声。
跟着南烛走了两步，江怀柔后面一瘸一拐道：“等等……背。”
南烛道：“破鞋没力气，去找的新鞋吧。”
江怀柔蹲下来抱住头道：“只不过是想气气他而已，没有想过要真的骂……再说了，说话声音那么低，谁想耳朵居然还那么尖。”
南烛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江怀柔身后拖着长尾音叫：“南烛……老公……”
见南烛脚步顿了顿，江怀柔又道：“已经说话不算话过一次了，还要再骗第二次么？”
沉默了会儿，南烛转回来背起江怀柔，却是任他如何挑逗都不开口，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回到永乐宫后，把江怀柔丢床上就出了去，江怀柔对着空气嘀咕道：“还以为有多大胸襟，原来也开不起一点玩笑，小气鬼！”
咚！咚！咚！南烛居然踩着重步转了回来，江怀柔从来没见过他这么阴沉的脸，忍不住床角里缩，“，想干什么？”
南烛伸出两手紧紧握拳，作势要揍他却迟迟没有下文，半晌后松开手捏住他脸用力往两边扯，“法克，老子上之前还是个处，他妈竟敢说是破鞋？！”
江怀柔垂眼看到自己被拉长的脸皮，嘴巴更是快要撕裂苦不堪言，心道这次算是栽了，白白挨了一拳不说还把这家伙给彻底惹毛了，自作孽不可活！
徒劳挣扎了会儿，江怀柔疼得吱唔着哭了起来，“放手……呜呜……错了，对，对不起……呜，呜，是破鞋……是破鞋还不成么！”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更的好慢，抽空把大纲详细列了遍，以后码的应该会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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