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旧债
陆小凤恨不得立刻大声的回答一连串的“是”字,因为他实在太好奇宫什是怎么死而复生，宫九是如何离开火场的。这样的好奇心就像一只猫咪的爪子在挠着他的心口,但陆小凤克制住了自己点头的冲动，他还记得眼前的这个人是宫什,他已经被宫什骗过许多次，每一次他都下定决心再也不相信少年的任何一句话，但下一次依然还是自己钻进了少年设下的圈套。
不要受骗的最好办法就是什么都不要听,陆小凤把自己的好奇心又摁了回去,大声的回答,“这里是幽灵山庄,所以你当然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个死人。你既然已经见过独孤美,当然也就能知道外面的那个人是我。”顿了顿，又大声的宣布，“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相信！”
陆小凤每说一个字，少年的唇角的弧度就更大一分，带着妩媚入骨的笑意缓缓的点头，“你说的都很对，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句话果然是对的，你比三年前聪明了不止一星半点。你这样聪明，我现在已经再骗不过你。”说完这番话，又伸手沏了一杯酒水放在小机上，“你这样聪明，想必也一定知道岳洋为什么要你来这里。我已经没有什么好骗你，你这聪明人又何妨坐下来陪我喝一杯？”
酒是淡碧的竹叶青，在白玉的杯子里漾出清润的光泽，陆小凤坐在来喝了一杯，喝完这杯酒，他终于又忍不住开口，“岳洋为什么要我来这里？”
宫什的眼睛眨了一下，唇角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分，“我原本也没有想到他会找你来替他要这笔旧债。”碧色的酒水顺着壶口缓缓流进杯子里，宫什又审视了陆小凤一会，摇了摇头，“我一点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找你这样的一个人来讨债。他难道不知道我向来都喜欢好看，干净的男人，即便是要来讨债，他也应该找一个更好看的人。”
陆小凤的眼角忍不住抽搐起来，他突然又想起死在林子的里粉燕子来，想起粉燕子露骨的眼神，不由的起了一阵鸡皮疙瘩。陆小凤伸手又给自己斟满酒杯，大口的喝下去才又问，“讨债？你欠了岳洋什么债？是不是因为他帮你毒死了小老头的债？”宫什浅笑的摇摇头，陆小凤又问，“那就只能是帮你毒死南王世子同叶孤城的债？”
宫什还是摇头，“我并没有要他毒死老爷子，那本就是他自己要给自己报仇。给洛林和叶孤城下毒也是老爷子的主意，我并不欠他的人情。”少年的食指白皙修长，陆小凤看着一根食指，听到少年的声音冷冷的解释，“我还欠他一条性命。”
“谁的性命？”
“他自己的性命。”宫什的声音还是带着妩媚的笑意，但是笑意却掩不去三分疲惫无奈，“我要他在酒里下了迷药，所以我还欠他一条性命。我本答应在今年端午节的时候同他见面，商量还债的事情。”宫什摸了摸地上的毯子，“但是那时候我生了一场大病，所以没有能出门赴约。”
陆小凤怔了怔，很快想通了宫什的意思。皇帝的大婚筵席上，岳洋来晚了，他迟到是因为给宫九送去一壶酒，那一壶酒里自然是加了药。陆小凤已经不止一次的栽在岳洋的迷药上，所以宫九那一次也栽在了这壶药酒上。
所以才有那一场无端的大火，生生烧去了半座紫禁城，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将寝宫里的尸体烧成灰烬，也有这样才能掩盖住李代桃僵的诡计。世人皆以为皇帝和皇后都已经丧生火海，就连深知内情的自己都以为宫九同少年殉情在大婚当日，谁能想到他们已经死而复生，逃到了这一出世外桃源里来。
陆小凤并不熟宫九，但即便他不熟悉宫九也看的出这是一个冷酷的男人 。宫九的冷酷不同于西门吹雪，西门吹雪的剑只杀该杀之人，宫九的剑却绝不会有正邪和是非。这样冷酷的男人，绝不会允许宫什的欺骗，更不会允许岳洋的背叛。
门外传来一声轻轻的敲门声，宫什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敲门的人隔着木门低声禀报，“叶少爷已经回来了。”
宫什声音已经变得欢喜而清越，“他说要替我去接客人来，我本就在想，既然客人已经到了，他怎么还没回来。我这里有好酒，也有贵客，你快请他过来一同喝一杯。”
“恐怕叶少爷再不能喝酒了。”门外的声音更加低沉起来，“他回来的时候带着剑，剑就在他自己的胸膛里。”
宫什拎着酒壶的手腕颤了颤，洒落几滴酒水，缓缓的抬头去看陆小凤，陆小凤也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疑惑和歉意。酒水在红木的釉面上浸润出一小块水渍，宫什沉默的低头看着这块水渍，像是在思考着一个难题，门外的人已经安静的离开了，只余下一屋子沉闷的酒香。
陆小凤只好开口先问，“叶少爷说的就是叶孤鸿？”宫什轻轻的点了点头，陆小凤又问，“叶孤鸿也是幽灵山庄的人，你本来要他出去接我？”
宫什又轻轻的点了下头，问出一句莫名的话来，“你觉得不觉的他像一个人？”叶孤鸿就像是西门吹雪的影子，任何一个见过叶孤鸿和西门吹雪的人恐怕都会这么回答。陆小凤没有回答，他在等着宫什的下文。宫什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浅浅的抿了酒水，又说下去，“你不必觉得内疚，因为即便他今天不死，等到宫九下次回来的时候，他也必然要丢了性命。”
陆小凤吃惊的追问，“宫九不在这里？”
宫什缓缓的抬头看着陆小凤，这一次少年的脸上没有笑容，他的表情哀伤而忧郁，他的眼神疲惫而无奈，就连声音里都透着淡淡的凄楚，“宫九并不在这里，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他每年总会回来两三次，现在已经是十一月，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他也许就会赶回来。”
“他赶回来干什么？”
宫什眨了眨眼睛，浅浅的勾了下自己的手指，低低的念出两个字，“干我。”
陆小凤怔怔的看着少年的哀婉的神色，他从没有见过宫什露出这样脆弱无助的表情，也从没有听到宫什说过这样粗俗的字词。他认识的那个少年总是带着斯文妩媚的笑意，总是透着运筹帷幄的意气，他听到少年低低的声音，就像是幽魂的叹息，“他不愿意再同我说话，却又把我囚禁在这座庄子里，他宁愿砍断我的双腿，也不要我出去找他，每年却又要赶回来。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陆小凤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宫九为什么要这样做，宫九已经当上了皇帝，任何人都不会轻易放弃这样至高无上的权利。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并不是每一个皇帝都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牺牲自己的整个天下为所爱之人殉情，一朝梦醒却发现自己不过是一出计谋的棋子，一个谎言的主角，自己所付出，所牺牲的一切不过是可笑的徒劳，无论是谁都做不到一笑而过。最爱的人偏偏又是最恨的人，宫九自然只能这样折磨宫什，这样折磨自己。
陆小凤沉默的闭紧了自己的嘴巴。宫什并不是一个好人，甚至算得上是一个坏人，但他看的出少年已经受到过很多的教训，也经历了很多的痛苦。无论谁看到昔日的子卿公子落到这样的处境，都会觉得于心不忍，他实在不忍心再说出哪怕一句话来增添少年的苦闷。
门外传来脚步声，叶灵冷着脸捧着一碗燕窝走进来，宫什喝了一口酒水，忽然咳嗽起来。他咳嗽的很厉害，身体蜷缩成一团，就像是透不过起来，但是等到他重新舒展开身体的时候，妩媚的笑意突然又回到了他的眼睛里。
宫什的声音欢喜而清越，用一种故人相见的愉快调子向叶灵介绍，“我以前一定告诉过你，这世上还有一个长着四条眉毛的男人。这个人就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他是一个有趣又风流的人，向来都很讨女孩子的喜欢，你一定也会很喜欢和他说话。不过陆小凤还是一个有名的神偷，你可要小心不要被偷走自己的心，否则你父亲一定是要生我的气，怪我把这样的一个偷心贼带进山庄里。”
叶灵冷冷的看了陆小凤一眼，轻手轻脚的把燕窝放在小几上，又转过身整理房间里的一个花瓶。花瓶是碧玉做的，里面插着一束雪白芬芳的百合，她在花瓶里注满了水，又从房间角落里找出一坛酒来给两人填满了酒壶。
宫什看着女孩在房间里忙忙碌碌，突然低低笑起来，边笑边问陆小凤，“你看我现在像不像西门吹雪？”陆小凤微微一怔，他刚刚发现女孩子看着自己的眼神又冷又恨，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刚刚见过一面的女孩子，只好苦笑回答，“西门吹雪可不像你这样好吃懒做，紫禁之巅一战之后，他一直钻研剑术，已经有三年没有踏进万梅山庄半步。”
宫什的眼神微微闪动，他的调子依然显得愉快而亲切，声音里却带着森森的冷意，“可是你总该觉得叶灵有一点像西门吹雪的。叶孤鸿就是她的亲生哥哥，他们小时候一贯长的像是一个人。”说完这句话，少年突然又咳嗽起来，只能断断续续的吩咐叶灵，“你带着陆公子去休息，随便他要什么，你都要好好照顾他。”
叶灵冷冷的看着陆小凤，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出去，陆小凤只好也站起来跟出去。
房门外依然是迷雾弥漫，叶灵穿着一件翠绿色的裙子隐隐约约的走在前面。陆小凤张了张嘴，他本想要喊住少女，想要解释叶孤鸿自杀的原因，但是少女却猛的转过身来，晶莹的眼泪布满了她的面孔，指着面前的屋子，冷冷的开口，“你就住在这里，饭菜都会有人送来给你，所以你最好不要走出这个屋子。山庄里只有三个规矩。”她顿了顿哑着嗓子解释，“不能打听别人的过去、不能冒犯老刀把子，更不能违背他的命令。”
陆小凤又张了张嘴，他刚刚想问谁是老刀把子，但是少女的身子已经掠了出去，就像是一片绿色的树叶消失在迷雾里。
陆小凤恨不得立刻大声的回答一连串的“是”字,因为他实在太好奇宫什是怎么死而复生，宫九是如何离开火场的。这样的好奇心就像一只猫咪的爪子在挠着他的心口,但陆小凤克制住了自己点头的冲动，他还记得眼前的这个人是宫什,他已经被宫什骗过许多次，每一次他都下定决心再也不相信少年的任何一句话，但下一次依然还是自己钻进了少年设下的圈套。
不要受骗的最好办法就是什么都不要听,陆小凤把自己的好奇心又摁了回去,大声的回答,“这里是幽灵山庄,所以你当然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个死人。你既然已经见过独孤美,当然也就能知道外面的那个人是我。”顿了顿，又大声的宣布，“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相信！”
陆小凤每说一个字，少年的唇角的弧度就更大一分，带着妩媚入骨的笑意缓缓的点头，“你说的都很对，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句话果然是对的，你比三年前聪明了不止一星半点。你这样聪明，我现在已经再骗不过你。”说完这番话，又伸手沏了一杯酒水放在小机上，“你这样聪明，想必也一定知道岳洋为什么要你来这里。我已经没有什么好骗你，你这聪明人又何妨坐下来陪我喝一杯？”
酒是淡碧的竹叶青，在白玉的杯子里漾出清润的光泽，陆小凤坐在来喝了一杯，喝完这杯酒，他终于又忍不住开口，“岳洋为什么要我来这里？”
宫什的眼睛眨了一下，唇角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分，“我原本也没有想到他会找你来替他要这笔旧债。”碧色的酒水顺着壶口缓缓流进杯子里，宫什又审视了陆小凤一会，摇了摇头，“我一点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找你这样的一个人来讨债。他难道不知道我向来都喜欢好看，干净的男人，即便是要来讨债，他也应该找一个更好看的人。”
陆小凤的眼角忍不住抽搐起来，他突然又想起死在林子的里粉燕子来，想起粉燕子露骨的眼神，不由的起了一阵鸡皮疙瘩。陆小凤伸手又给自己斟满酒杯，大口的喝下去才又问，“讨债？你欠了岳洋什么债？是不是因为他帮你毒死了小老头的债？”宫什浅笑的摇摇头，陆小凤又问，“那就只能是帮你毒死南王世子同叶孤城的债？”
宫什还是摇头，“我并没有要他毒死老爷子，那本就是他自己要给自己报仇。给洛林和叶孤城下毒也是老爷子的主意，我并不欠他的人情。”少年的食指白皙修长，陆小凤看着一根食指，听到少年的声音冷冷的解释，“我还欠他一条性命。”
“谁的性命？”
“他自己的性命。”宫什的声音还是带着妩媚的笑意，但是笑意却掩不去三分疲惫无奈，“我要他在酒里下了迷药，所以我还欠他一条性命。我本答应在今年端午节的时候同他见面，商量还债的事情。”宫什摸了摸地上的毯子，“但是那时候我生了一场大病，所以没有能出门赴约。”
陆小凤怔了怔，很快想通了宫什的意思。皇帝的大婚筵席上，岳洋来晚了，他迟到是因为给宫九送去一壶酒，那一壶酒里自然是加了药。陆小凤已经不止一次的栽在岳洋的迷药上，所以宫九那一次也栽在了这壶药酒上。
所以才有那一场无端的大火，生生烧去了半座紫禁城，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将寝宫里的尸体烧成灰烬，也有这样才能掩盖住李代桃僵的诡计。世人皆以为皇帝和皇后都已经丧生火海，就连深知内情的自己都以为宫九同少年殉情在大婚当日，谁能想到他们已经死而复生，逃到了这一出世外桃源里来。
陆小凤并不熟宫九，但即便他不熟悉宫九也看的出这是一个冷酷的男人 。宫九的冷酷不同于西门吹雪，西门吹雪的剑只杀该杀之人，宫九的剑却绝不会有正邪和是非。这样冷酷的男人，绝不会允许宫什的欺骗，更不会允许岳洋的背叛。
门外传来一声轻轻的敲门声，宫什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敲门的人隔着木门低声禀报，“叶少爷已经回来了。”
宫什声音已经变得欢喜而清越，“他说要替我去接客人来，我本就在想，既然客人已经到了，他怎么还没回来。我这里有好酒，也有贵客，你快请他过来一同喝一杯。”
“恐怕叶少爷再不能喝酒了。”门外的声音更加低沉起来，“他回来的时候带着剑，剑就在他自己的胸膛里。”
宫什拎着酒壶的手腕颤了颤，洒落几滴酒水，缓缓的抬头去看陆小凤，陆小凤也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疑惑和歉意。酒水在红木的釉面上浸润出一小块水渍，宫什沉默的低头看着这块水渍，像是在思考着一个难题，门外的人已经安静的离开了，只余下一屋子沉闷的酒香。
陆小凤只好开口先问，“叶少爷说的就是叶孤鸿？”宫什轻轻的点了点头，陆小凤又问，“叶孤鸿也是幽灵山庄的人，你本来要他出去接我？”
宫什又轻轻的点了下头，问出一句莫名的话来，“你觉得不觉的他像一个人？”叶孤鸿就像是西门吹雪的影子，任何一个见过叶孤鸿和西门吹雪的人恐怕都会这么回答。陆小凤没有回答，他在等着宫什的下文。宫什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浅浅的抿了酒水，又说下去，“你不必觉得内疚，因为即便他今天不死，等到宫九下次回来的时候，他也必然要丢了性命。”
陆小凤吃惊的追问，“宫九不在这里？”
宫什缓缓的抬头看着陆小凤，这一次少年的脸上没有笑容，他的表情哀伤而忧郁，他的眼神疲惫而无奈，就连声音里都透着淡淡的凄楚，“宫九并不在这里，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他每年总会回来两三次，现在已经是十一月，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他也许就会赶回来。”
“他赶回来干什么？”
宫什眨了眨眼睛，浅浅的勾了下自己的手指，低低的念出两个字，“干我。”
陆小凤怔怔的看着少年的哀婉的神色，他从没有见过宫什露出这样脆弱无助的表情，也从没有听到宫什说过这样粗俗的字词。他认识的那个少年总是带着斯文妩媚的笑意，总是透着运筹帷幄的意气，他听到少年低低的声音，就像是幽魂的叹息，“他不愿意再同我说话，却又把我囚禁在这座庄子里，他宁愿砍断我的双腿，也不要我出去找他，每年却又要赶回来。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陆小凤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宫九为什么要这样做，宫九已经当上了皇帝，任何人都不会轻易放弃这样至高无上的权利。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并不是每一个皇帝都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牺牲自己的整个天下为所爱之人殉情，一朝梦醒却发现自己不过是一出计谋的棋子，一个谎言的主角，自己所付出，所牺牲的一切不过是可笑的徒劳，无论是谁都做不到一笑而过。最爱的人偏偏又是最恨的人，宫九自然只能这样折磨宫什，这样折磨自己。
陆小凤沉默的闭紧了自己的嘴巴。宫什并不是一个好人，甚至算得上是一个坏人，但他看的出少年已经受到过很多的教训，也经历了很多的痛苦。无论谁看到昔日的子卿公子落到这样的处境，都会觉得于心不忍，他实在不忍心再说出哪怕一句话来增添少年的苦闷。
门外传来脚步声，叶灵冷着脸捧着一碗燕窝走进来，宫什喝了一口酒水，忽然咳嗽起来。他咳嗽的很厉害，身体蜷缩成一团，就像是透不过起来，但是等到他重新舒展开身体的时候，妩媚的笑意突然又回到了他的眼睛里。
宫什的声音欢喜而清越，用一种故人相见的愉快调子向叶灵介绍，“我以前一定告诉过你，这世上还有一个长着四条眉毛的男人。这个人就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他是一个有趣又风流的人，向来都很讨女孩子的喜欢，你一定也会很喜欢和他说话。不过陆小凤还是一个有名的神偷，你可要小心不要被偷走自己的心，否则你父亲一定是要生我的气，怪我把这样的一个偷心贼带进山庄里。”
叶灵冷冷的看了陆小凤一眼，轻手轻脚的把燕窝放在小几上，又转过身整理房间里的一个花瓶。花瓶是碧玉做的，里面插着一束雪白芬芳的百合，她在花瓶里注满了水，又从房间角落里找出一坛酒来给两人填满了酒壶。
宫什看着女孩在房间里忙忙碌碌，突然低低笑起来，边笑边问陆小凤，“你看我现在像不像西门吹雪？”陆小凤微微一怔，他刚刚发现女孩子看着自己的眼神又冷又恨，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刚刚见过一面的女孩子，只好苦笑回答，“西门吹雪可不像你这样好吃懒做，紫禁之巅一战之后，他一直钻研剑术，已经有三年没有踏进万梅山庄半步。”
宫什的眼神微微闪动，他的调子依然显得愉快而亲切，声音里却带着森森的冷意，“可是你总该觉得叶灵有一点像西门吹雪的。叶孤鸿就是她的亲生哥哥，他们小时候一贯长的像是一个人。”说完这句话，少年突然又咳嗽起来，只能断断续续的吩咐叶灵，“你带着陆公子去休息，随便他要什么，你都要好好照顾他。”
叶灵冷冷的看着陆小凤，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出去，陆小凤只好也站起来跟出去。
房门外依然是迷雾弥漫，叶灵穿着一件翠绿色的裙子隐隐约约的走在前面。陆小凤张了张嘴，他本想要喊住少女，想要解释叶孤鸿自杀的原因，但是少女却猛的转过身来，晶莹的眼泪布满了她的面孔，指着面前的屋子，冷冷的开口，“你就住在这里，饭菜都会有人送来给你，所以你最好不要走出这个屋子。山庄里只有三个规矩。”她顿了顿哑着嗓子解释，“不能打听别人的过去、不能冒犯老刀把子，更不能违背他的命令。”
陆小凤又张了张嘴，他刚刚想问谁是老刀把子，但是少女的身子已经掠了出去，就像是一片绿色的树叶消失在迷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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