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赖账的人
花满楼第一次走出了他的小楼,自那人走后，小楼的门已经许久没有打开。他的生活孤寂而简单,他既不愿意接受别人的邀约，也不曾再邀约别的人走进他的小楼里来。
但这一次,花满楼却自己走出了这个院子，不但走了出来，甚至还愿意坐下来同别的人一起吃一顿苦瓜大师亲手调制的素斋。院子里的春光正烂漫,苦瓜大师的宅子里永 远都熏着淡雅的佛香,有风吹过,弥漫开花香同佛香交缠的气息,这样的气息熟悉而甜蜜。
最后一个客人已经入席，花满楼的指尖轻颤了下,不由的绷紧了身子。他又想起了那个少年，也是在这样的春光里，这样的气息里，少年湿润光滑的腰肢，滚烫柔软的唇瓣，以及指尖上淡淡的凉意。这些记忆依然清晰，他依然能够记起少年低低的笑声，浅笑淡语的等着陆小凤自己跳进了陷阱里，清晰的恍如还能够感觉到少年依靠在自己怀里的身躯。花满楼几乎想要站起来，想要立刻冲到后院去，想要看一看那个少年是不是还在水池里顽皮的要别人着急去寻。
但他并没有站起来，宫什已经不在了。这些年来他已经不止一次的在清晨推开客房，不止一次的在深夜走进院子，然而，少年终究是没有出现，也再不可能出现。花满楼攥了攥手指，决心把这个荒唐的念头暂时抛到脑后，因为眼下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去想。
典雅美味的素斋都已经摆放到了桌子上，形式高雅的八仙桌，除去花满楼，桌子边还围坐着七个人。其中是六个名动天下，誉满江湖的人，古松居土、木道人、苦瓜和尚、唐二先生、潇湘剑客、司空摘星。只剩下那个名声不显的男人沉默的坐在边上自斟自饮，他已经被人砍去了左臂，只能用一条黑色的缎带扎了左臂的袖子。他的名声并不显赫，但花满楼却已经认出了这个男人，认出这个男人身上挥之不去的药材气味，这个人只能是已经隐居许久的岳洋。
江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们彼此间都已经听过对方的名号，平日里也多少打过交道，算得上是点头之交。他们之间的联系本应如此，但现在却像是真正的朋友一般聚坐在一起，只因为一个人。这个是陆小凤，他们都认识陆小凤，他们也都是陆小凤的朋友。他们为了陆小凤而来，但陆小凤自己却不在这里。
陆小凤到底在哪里？
木道人长长的叹了口气，终于开口，“每个人都有做错事的时候，只要知错能改，就是好的。但有些事却是万万错不得的，你只要做错了一次，就只有一条路可走。”木道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太过尴尬，这样的事情本不应该由他这样的人来说，但他却不得不揣摩着用最体面的字词来讲清楚发生的故事。只是岳洋并没有给他留下揣摩的时间，壶里的酒已经空了，岳洋轻轻的放下杯子，突然开口插话，“西门吹雪正在找陆小凤。”
魏子云挑了挑眉毛，“西门吹雪已经许久不入中原，他并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我实在想不出他能够有什么事要陆小凤帮忙。”
岳洋看了魏子云一眼，唇角翘了翘，带出一分冷笑，“陆小凤当然能够帮忙，他已经帮了一个大忙。”岳洋的声音里也带着冷意，“他不仅热心替西门吹雪照看儿子，还顺便体贴的照顾儿子的母亲。”
夺妻之仇，誓不戴天。即便孙秀青并没有同西门吹雪拜完天地，即便西门吹雪再没有踏入过一次万梅山庄，但她已经是万梅山庄的女主人，已经生下了西门吹雪的血脉。没有一个人男人能忍受头顶的绿帽子，普通人尚且不能够，西门吹雪更不能。这个爆炸一般的消息让众人都不由的怔住，他们每一个人都熟悉陆小凤，也熟悉陆小凤的风流不羁，但同样也熟悉陆小凤的处世为人，所以更难以相信陆小凤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唐二先生轻轻的叹了口气，低低的问，“有证据？”他的声音很低，语气也飘忽不定，他这么问的时候，心里却已经猜出了答案。西门吹雪本就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
木道人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岳洋看了他一眼，终究是开口，“西门吹雪亲眼看见他们在床上。”
房间里一片寂静，司空摘星突然用力的一拍桌子站起来，“我绝不相信陆小凤是这样的人，我必须要找他当面问个清楚。”
这一次苦瓜大师却摇了摇头。司空摘星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难道你不敢去找，你害怕西门吹雪也迁怒到你？”司空摘星的语气很冲，措辞也不客气，他从小和陆小凤一起长大，这里坐着的八个人之中他同陆小凤的交情最深，心里也就最着急。苦瓜大师又摇了摇头，不以为杵的解释，“我不是不愿意去找他，只是谁也找不到他。”
陆小凤走的时候是一个人，既没有同任何人告别，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自己的路线。他们找不到陆小凤，所以西门吹雪也找不到陆小凤，司空摘星闷闷的坐回椅子上。他没有再说话，因为他已经明白了苦瓜大师的意思，他并不能够去找陆小凤，西门吹雪必定也知道他回去找陆小凤，他找到了陆小凤，就等于西门吹雪找到了陆小凤。而，只要西门吹雪追上陆小凤，陆小凤就必将死在他的剑下。
魏子云忽然站起来，走出去。司空摘星道讶然的看着他的背影，“这件事难道你已不想管？” 魏子云的脚步犹豫了片刻，却还是走了出去，只是长长叹息一声，“我并不是不想管，却是管不了。”
古松居士忽然也长长叹息了一声，喃喃道：“的确管不了。”苦瓜大师立刻点头，道：“的确的确的确……”他说到第三次“的确”时，他们三个人就都已走了出去，唐二先生走得也并不比他们慢。司空摘星看了看杯中的酒，忽然重重的放下酒杯，大声道：“我也不是来喝酒的，哪个龟孙王八蛋才是来喝酒的。”他居然也大步走了出去。
屋子里忽然只剩下三个人，花满楼依然沉默，岳洋又开始喝一壶新酒。木道人也伸手去斟酒，酒水顺着壶口流淌下来，手里的杯子却已经被握的粉碎。这五个人当然不是不再管这件事，他们现在急着走出去，只因为他们都急着去找另一个人，他们找不到陆小凤，却能够找到西门吹雪。只要找到了西门吹雪，无论如何他们都会要西门吹雪打消要陆小凤性命的念头。酒水顺着手指流下去，木道人紧紧的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陆小凤绝不会死。”
花满楼轻轻摇了摇头。他没有说话，但木道人已经明白了他要说的话。陆小凤的武功并不低，他当时能够接下叶孤城的天外飞仙，自然也能够在西门吹雪手上保住性命。但西门吹雪却已经不再是紫禁之巅的那个西门吹雪，当年他的心里还有一个人，剑上也牵挂着一个人，但现在那个人早已经不在世上，他的心里也什么都没有。
西门吹雪又变成了一个无情的剑神，陆小凤却还是一个多情的人。人，永远胜不过神。
岳洋突然也站起来，走了出去。木道人伸手拦了拦，问他，“你疾行三天三夜把我们请到这里，竟然现在也不愿意再管这件事？”
岳洋冷冷的看着木道人的袖子，袖子上湿漉漉的滴着酒水，他突然轻轻的笑了一声，“陆小凤并不是我的朋友。我已经三天三夜没有睡觉，所以现在就要去找个地方好好休息。”木道人怔了怔，又追问，“既然陆小凤不是你的朋友，你今天为何又要来这里？”
岳洋还在笑，他的笑容里透着森冷和怨恨，但这样的森冷和怨恨却并不是针对陆小凤，而是针对他自己，“因为三年前有人跟我借了一笔债，一笔天大的债。我们已经说好三年后的中秋要做完这笔买卖，现在中秋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人却还在赖账。”
花满楼的心头一颤，三年前的中秋夜发生过很多事，紫禁城之巅的那一战，叶孤城的剑败，南王世子的谋逆——但他们却都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有债务的，岳洋也不可能向死人追讨一笔三年前的旧债。木道人的眼神闪了闪，声音里却还是充满疑惑，“难道是陆小凤跟你借了一大笔银子，我们虽然都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却也能够凑一凑，先替他垫上这笔钱。”
“这个人并不是陆小凤，他欠我的东西也并不是用银子能够算清，他一心要躲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但陆小凤却一定能找到。”
“所以你才到这里来，和我们一起商量要救陆小凤的命？”
岳洋又笑了，三年前他还是一个沉默寡言，郁郁寡欢的青年，三年后他却变成一个会说冷笑话的男人，“我到这里来并不是为了要救陆小凤的性命，他本就还欠着我一条性命。陆小凤的性命只有一条，我只是想看看西门吹雪愿不愿出钱从我手里买下这条性命。”
“你不担心西门吹雪杀了陆小凤，你就再也找不到赖账的那个人？”
岳洋伸手推开门，缓缓的走了出去，声音幽冷的让人生寒，“我不用担心，因为西门吹雪找到陆小凤的时候，就一定会比我更想找到那个欠债不还的人，那个人喜欢赖账的人也一定比陆小凤更害怕西门吹雪。”
花满楼第一次走出了他的小楼,自那人走后，小楼的门已经许久没有打开。他的生活孤寂而简单,他既不愿意接受别人的邀约，也不曾再邀约别的人走进他的小楼里来。
但这一次,花满楼却自己走出了这个院子，不但走了出来，甚至还愿意坐下来同别的人一起吃一顿苦瓜大师亲手调制的素斋。院子里的春光正烂漫,苦瓜大师的宅子里永 远都熏着淡雅的佛香,有风吹过,弥漫开花香同佛香交缠的气息,这样的气息熟悉而甜蜜。
最后一个客人已经入席，花满楼的指尖轻颤了下,不由的绷紧了身子。他又想起了那个少年，也是在这样的春光里，这样的气息里，少年湿润光滑的腰肢，滚烫柔软的唇瓣，以及指尖上淡淡的凉意。这些记忆依然清晰，他依然能够记起少年低低的笑声，浅笑淡语的等着陆小凤自己跳进了陷阱里，清晰的恍如还能够感觉到少年依靠在自己怀里的身躯。花满楼几乎想要站起来，想要立刻冲到后院去，想要看一看那个少年是不是还在水池里顽皮的要别人着急去寻。
但他并没有站起来，宫什已经不在了。这些年来他已经不止一次的在清晨推开客房，不止一次的在深夜走进院子，然而，少年终究是没有出现，也再不可能出现。花满楼攥了攥手指，决心把这个荒唐的念头暂时抛到脑后，因为眼下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去想。
典雅美味的素斋都已经摆放到了桌子上，形式高雅的八仙桌，除去花满楼，桌子边还围坐着七个人。其中是六个名动天下，誉满江湖的人，古松居土、木道人、苦瓜和尚、唐二先生、潇湘剑客、司空摘星。只剩下那个名声不显的男人沉默的坐在边上自斟自饮，他已经被人砍去了左臂，只能用一条黑色的缎带扎了左臂的袖子。他的名声并不显赫，但花满楼却已经认出了这个男人，认出这个男人身上挥之不去的药材气味，这个人只能是已经隐居许久的岳洋。
江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们彼此间都已经听过对方的名号，平日里也多少打过交道，算得上是点头之交。他们之间的联系本应如此，但现在却像是真正的朋友一般聚坐在一起，只因为一个人。这个是陆小凤，他们都认识陆小凤，他们也都是陆小凤的朋友。他们为了陆小凤而来，但陆小凤自己却不在这里。
陆小凤到底在哪里？
木道人长长的叹了口气，终于开口，“每个人都有做错事的时候，只要知错能改，就是好的。但有些事却是万万错不得的，你只要做错了一次，就只有一条路可走。”木道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太过尴尬，这样的事情本不应该由他这样的人来说，但他却不得不揣摩着用最体面的字词来讲清楚发生的故事。只是岳洋并没有给他留下揣摩的时间，壶里的酒已经空了，岳洋轻轻的放下杯子，突然开口插话，“西门吹雪正在找陆小凤。”
魏子云挑了挑眉毛，“西门吹雪已经许久不入中原，他并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我实在想不出他能够有什么事要陆小凤帮忙。”
岳洋看了魏子云一眼，唇角翘了翘，带出一分冷笑，“陆小凤当然能够帮忙，他已经帮了一个大忙。”岳洋的声音里也带着冷意，“他不仅热心替西门吹雪照看儿子，还顺便体贴的照顾儿子的母亲。”
夺妻之仇，誓不戴天。即便孙秀青并没有同西门吹雪拜完天地，即便西门吹雪再没有踏入过一次万梅山庄，但她已经是万梅山庄的女主人，已经生下了西门吹雪的血脉。没有一个人男人能忍受头顶的绿帽子，普通人尚且不能够，西门吹雪更不能。这个爆炸一般的消息让众人都不由的怔住，他们每一个人都熟悉陆小凤，也熟悉陆小凤的风流不羁，但同样也熟悉陆小凤的处世为人，所以更难以相信陆小凤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唐二先生轻轻的叹了口气，低低的问，“有证据？”他的声音很低，语气也飘忽不定，他这么问的时候，心里却已经猜出了答案。西门吹雪本就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
木道人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岳洋看了他一眼，终究是开口，“西门吹雪亲眼看见他们在床上。”
房间里一片寂静，司空摘星突然用力的一拍桌子站起来，“我绝不相信陆小凤是这样的人，我必须要找他当面问个清楚。”
这一次苦瓜大师却摇了摇头。司空摘星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难道你不敢去找，你害怕西门吹雪也迁怒到你？”司空摘星的语气很冲，措辞也不客气，他从小和陆小凤一起长大，这里坐着的八个人之中他同陆小凤的交情最深，心里也就最着急。苦瓜大师又摇了摇头，不以为杵的解释，“我不是不愿意去找他，只是谁也找不到他。”
陆小凤走的时候是一个人，既没有同任何人告别，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自己的路线。他们找不到陆小凤，所以西门吹雪也找不到陆小凤，司空摘星闷闷的坐回椅子上。他没有再说话，因为他已经明白了苦瓜大师的意思，他并不能够去找陆小凤，西门吹雪必定也知道他回去找陆小凤，他找到了陆小凤，就等于西门吹雪找到了陆小凤。而，只要西门吹雪追上陆小凤，陆小凤就必将死在他的剑下。
魏子云忽然站起来，走出去。司空摘星道讶然的看着他的背影，“这件事难道你已不想管？” 魏子云的脚步犹豫了片刻，却还是走了出去，只是长长叹息一声，“我并不是不想管，却是管不了。”
古松居士忽然也长长叹息了一声，喃喃道：“的确管不了。”苦瓜大师立刻点头，道：“的确的确的确……”他说到第三次“的确”时，他们三个人就都已走了出去，唐二先生走得也并不比他们慢。司空摘星看了看杯中的酒，忽然重重的放下酒杯，大声道：“我也不是来喝酒的，哪个龟孙王八蛋才是来喝酒的。”他居然也大步走了出去。
屋子里忽然只剩下三个人，花满楼依然沉默，岳洋又开始喝一壶新酒。木道人也伸手去斟酒，酒水顺着壶口流淌下来，手里的杯子却已经被握的粉碎。这五个人当然不是不再管这件事，他们现在急着走出去，只因为他们都急着去找另一个人，他们找不到陆小凤，却能够找到西门吹雪。只要找到了西门吹雪，无论如何他们都会要西门吹雪打消要陆小凤性命的念头。酒水顺着手指流下去，木道人紧紧的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陆小凤绝不会死。”
花满楼轻轻摇了摇头。他没有说话，但木道人已经明白了他要说的话。陆小凤的武功并不低，他当时能够接下叶孤城的天外飞仙，自然也能够在西门吹雪手上保住性命。但西门吹雪却已经不再是紫禁之巅的那个西门吹雪，当年他的心里还有一个人，剑上也牵挂着一个人，但现在那个人早已经不在世上，他的心里也什么都没有。
西门吹雪又变成了一个无情的剑神，陆小凤却还是一个多情的人。人，永远胜不过神。
岳洋突然也站起来，走了出去。木道人伸手拦了拦，问他，“你疾行三天三夜把我们请到这里，竟然现在也不愿意再管这件事？”
岳洋冷冷的看着木道人的袖子，袖子上湿漉漉的滴着酒水，他突然轻轻的笑了一声，“陆小凤并不是我的朋友。我已经三天三夜没有睡觉，所以现在就要去找个地方好好休息。”木道人怔了怔，又追问，“既然陆小凤不是你的朋友，你今天为何又要来这里？”
岳洋还在笑，他的笑容里透着森冷和怨恨，但这样的森冷和怨恨却并不是针对陆小凤，而是针对他自己，“因为三年前有人跟我借了一笔债，一笔天大的债。我们已经说好三年后的中秋要做完这笔买卖，现在中秋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人却还在赖账。”
花满楼的心头一颤，三年前的中秋夜发生过很多事，紫禁城之巅的那一战，叶孤城的剑败，南王世子的谋逆——但他们却都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有债务的，岳洋也不可能向死人追讨一笔三年前的旧债。木道人的眼神闪了闪，声音里却还是充满疑惑，“难道是陆小凤跟你借了一大笔银子，我们虽然都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却也能够凑一凑，先替他垫上这笔钱。”
“这个人并不是陆小凤，他欠我的东西也并不是用银子能够算清，他一心要躲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但陆小凤却一定能找到。”
“所以你才到这里来，和我们一起商量要救陆小凤的命？”
岳洋又笑了，三年前他还是一个沉默寡言，郁郁寡欢的青年，三年后他却变成一个会说冷笑话的男人，“我到这里来并不是为了要救陆小凤的性命，他本就还欠着我一条性命。陆小凤的性命只有一条，我只是想看看西门吹雪愿不愿出钱从我手里买下这条性命。”
“你不担心西门吹雪杀了陆小凤，你就再也找不到赖账的那个人？”
岳洋伸手推开门，缓缓的走了出去，声音幽冷的让人生寒，“我不用担心，因为西门吹雪找到陆小凤的时候，就一定会比我更想找到那个欠债不还的人，那个人喜欢赖账的人也一定比陆小凤更害怕西门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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