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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然后屋梁被烧塌了,砸了下来,把我以及那一圈儿人全部砸在下面了。”风清拍拍自己的那只瘸腿,“然后等我醒来的时候,他们全死了,我的腿断了。”

    “他们全死了,你的腿断了?”黑曜像只学舌的鹦鹉,呆愣地学着风清的话,“你怎么可能只断了腿呢?”

    风清一愣,笑道:“怎么?你对我就只断了条腿这件事感到很失望?”

    黑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忙摆手否认道:“不不不,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只是觉着,被那么大个梁子砸中,还是在火海之中,就只断了条腿也实属上天庇佑了。”

    “恐怕不是上天庇佑,而是庄主吞进去的冰种起了作用。”红玉再一次地证明了,自己的脑子确实比黑曜的好用。

    “没错。”风清高兴地点点头,可算有人开窍了。

    “庄主,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否明白告之?”绕了这半天圈子,却总是没能将事情说得清楚,不知为何,红玉心中有些急躁,她看向风清,希望他能干脆点把事情说明白。

    “你看你,就是心急。”风清再一次坐了起来,摆出如同方才黑曜一般的说书的架势,道:“都听仔细了,故事非常精彩,且听我慢慢道来——”

    大风夜,风吹着关不牢的窗扇发出“砰砰”的声响,风清很快就醒了,看了看身边一动不动的女人,风清不耐地叹了口气,心想那些大丫鬟睡得倒也熟,这窗都聒噪成这样了也不晓得去关关。

    风清轻轻地坐起来,蹑手蹑脚地想要迈过女人,在下地时,脚却被被子绊了一下,风清的小腿不小心砸到了女人的身上,整个人瞬间前倾,差点掉下床去,好在风清及时用手撑住了自己,但也难免完全将女人压在了身下。风清还没来得及愧疚会把人吵醒,忽然就觉出不对来。

    她的身上怎么又凉又硬?

    一丝不好的预感在风清心中升起,他小心且僵硬地慢慢转过头,此时窗扇被风又吹出一条缝儿来,月光堪堪地照在女人的脸上。

    乌青的脸上,两只瞪得溜圆的眼珠子直愣愣地看向上方。

    风清双臂一软,直接摔趴到地上,紧接着便急忙爬起来,站在床边看着女人。

    “祁绿?”风清小声地唤着她。

    女人一动不动,仍旧直愣愣地看着上方。

    风清心里大抵有数了,只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睡觉前还好好躺在身边的人,怎么自己再一睁眼就成了这副恐怖的样子。

    没容风清想太多,屋外忽然传来喧哗之声,风清几乎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匆忙地跑窗边,窗子还未打开,就听到一人跑进院来回道:“庄主,不好了,走水了!”

    火光几乎是在转眼间就蔓延了大半个寒舍,饶是众人一桶接一桶地泼过去也未能止住火势,有的屋舍已经倒塌,哀嚎声时不时地隐隐传来。

    “去!通知各院,钱财一概不理,人都撤出去!”风清朝着总管事大吼道,他已然明了,这并不是寻常的走水,而是有人已经盯上了寒舍,既然损失已经无法挽回,人却好歹要活着。

    突然,风清想起了什么,急忙向着寒舍的中心飞去。

    落至地处中心的院中,此时火势还未蔓延到这里,其余的人都已前去救火,此处空无一人,但是风清还是察觉到了隐藏在暗处的人迹。

    “谁?出来!”风清几手刀锋飞出,将院中的几处景石炸裂,果然,石头后面现出几个人影,在石裂的同时慌忙地贴地滚开。

    风清跟暗处的人僵持着,他知道那些人还未能找到“冰种”,此时他们无非是在等着自己去暴露“冰种”的藏处,如若自己不动,他们暂时也没有办法。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风清咬牙暗哼一声,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玉扇,向后挥臂时,玉扇展开,从每根扇骨的边缘飞出极细的一根银针,直直地向后飞去。

    人体接连的倒地声响起,同时,其余的藏身者似是被激怒了一般,从各个角落直直地窜了出来,将风清围成一圈。

    “啪啪啪。”为首的黑衣人轻轻地鼓掌,轻轻地笑道:“庄主好身手。”

    风清一撇嘴角,也跟着尬笑几声,道:“谁是你庄主,我不是你庄主,你乱认什么庄主,又不是认爹,能随便认么?”

    那黑衣人没料到风清竟这般贫嘴,想来但凡做庄主的应是成熟稳重,没想到这位庄主是如此有个性。

    “咳,呵呵。”黑衣人尴尬地笑了笑,不知怎么接话。

    风清的性情一向急躁些,既然知道对方的意图,就不耐与其绕弯子了。

    “是为冰种来的?”风清踢踢脚尖,觉得好没意思。

    黑衣人用看野人的神情打量着风清,一时语塞。

    “看来是的。”风清自顾地点了点头,“行了,我这好好的寒舍被你们也烧得差不多了,你们既然想要‘冰种’,给你们两个选择。”

    黑衣人有种被风清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一,咱就这么站着,等着火烧过来再说。”风清竖起一根手指头。

    “那肯定不行。”黑衣人摇摇头。

    “第二,你们,踩着我的尸体,进去。”风清说这句话的时候觉着自己很壮烈。

    “那也不行,”黑衣人继续摇头,“我们刚才进去找了,并没有找到,所以在这里等你来,想等你将‘冰种’拿出来时,我们再动手抢过来。”

    风清瞪大双眼,没想到这人说话也是这么直白,该说他傻还是直率?

    “所以,你就这么将你们的计划告诉了我,你是傻子吗?”风清无情地嘲笑了他。

    “非也,正如你猜到我们是为了冰种而来一样,我也猜到了你已经猜到了我们的计划,既然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又何必圈圈绕绕的,不如说清楚了倒好。”黑衣人无所谓地耸耸肩。

    风清突然觉着有点不爽,感觉自己被将了一军。

    “既然如此,那你们打算如何?”风清冷哼一声,“放你们进去找,你们又找不到,咱们再这么拖下去,怕是只有第一个选择了。”

    风清瞥了旁边一眼,火势已然蔓延到了近处,只怕再用不了多久就会烧过来。

    黑衣人点点头:“所以,我想了一下其他的办法……”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在整齐却匆忙地步伐中,风清能清晰地听到推搡和有人摔倒的声音,夹杂着隐隐的哭声,风清心中顿时有些不安。

    “这么卑鄙?”风清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黑衣人。

    “嗯,”黑衣人点头,“就是这么卑鄙。”

    首先被推进来的就是寒舍的总管事,他低着头,被身后的黑衣人推得踉踉跄跄,却仍旧直着脊背,直直地看着前方。

    随后进来的一群人中有杂役也有小管事,风清打量这些寒舍的人,有些无奈地向那个黑衣人问道:“你们抓人都不挑的么,怎么什么样的都抓?”

    黑衣人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我们的人早就把寒舍包围了,这群人突然一股脑地往外冲,我们也只好全部抓起来,鬼知道哪个是哪个,就随便赶了几个过来。”

    说着,黑衣人忽然一把将总管事的拽过来,有些好笑地说道:“这个老家伙例外,谁让他一边跑还一边招呼人,一看就是个管事儿的,不找他找谁?”

    风清点点头,道:“说的有理,不过,你不会认为单凭他们就能用来换‘冰种’吧?”

    “自然不能,从来就没想着要放他们走,所以也没有‘换’这一说,”黑衣人摇摇头,“到最后他们都是要死的,只不过看看是怎么死的罢了。”

    黑衣人掏出匕首,轻轻地在老管事的脖子上抹了一下,血顿时淌了出来。

    “你待如何?”风清冷笑道。

    “不如何,就想赌一赌,面对这些人的惨死,你还能不能无动于衷。”黑衣人一挑眉,老管事的脖子上又多了一道血痕。

    风清的伪装绷不住了,那黑衣人下对了赌注,风清天性冷漠,确实不在乎这些人是死是活,但他绝不能容许有人在自己面前折磨他们。

    正在风清暗自思量时,老管事却猛地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向风清,怒吼道:“庄主!你原是对寒舍没什么感情,我们是死是活与你并无关系,但是冰种乃寒舍命脉!是寒舍世代守护的命脉!既已做了庄主!就要担起责任!若能护得命脉无虞,寒舍众人死而无憾!”

    说着,没给黑衣人和风清反应的机会,老管事脖子猛地前伸,黑衣人的匕首就深深地插了进去。

    ☆、那一夜(二)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老管事才刚咽气,剩余的寒舍众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集体倒了下去。

    风清瞪大了双眼,似是还没从这一变故中缓过神来,而黑衣人则气急败坏地怒吼道:“这是怎么回事!”

    黑衣人的属下低身查看,回道:“中毒。”

    “呵呵。”黑衣人气急而笑,禁不住地鼓掌,“好!不愧是寒舍!今儿我算是开了眼了!”

    风清默不作声,只是神色间已没了方才的戏谑。

    此时火已经燎上了院墙,热浪接连地扑过来,风清轻笑一声,幽幽地说道:“看来,你还是选了‘一’。”

    “什么?”黑衣人似是没听清。

    可是风清压根不管他听没听清,趁黑衣人还在愣神时猛地向后一跃,轻轻地落在屋门前。

    “围住他!”

    虽然本来就是要让风清去找‘冰种’,但此时的情况显然已经脱离了控制,黑衣人下意识地觉着不能让风清进去。

    但他们还是晚了一步,风清快速地打开门闪了进去,刚好将众人挡在屋外。

    “快!进去抓住他!”黑衣人心中的不安得到了印证,因为接下来,任凭他们怎么踹着门,那看起来很平常的屋门却纹丝不动,就像块冰盾一样。

    风清站在屋中,听着外面气急败坏的滥骂,不禁开心地笑出了声儿。

    似是感受到了寒舍主人的到来,屋子里忽然泛出点点幽光,却又不知是从哪里发出的光。

    “唉,真不知道你算哪门子命脉,明明是个祸患。”风清摇摇头,叹息道。

    屋子里忽然暗沉了下来,那点子光四散在各处,如同有生命般不断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