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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轻轻歪了歪头,笑问:“小师弟?”

    他的眉眼狭长,弯起来时如月弧,十分柔和好看,也就格外令人舒心。霜降眨眨眼,也随他笑了笑:“嗯好,谢谢这位师兄。”

    青年便带着他向山上走,一边走一边善解人意地解释:“我叫玉摇风,入门最早,师弟可以叫我大师兄——小心台阶。”

    “大师兄好,我叫霜降。”霜降迈上台阶跟上他,仰脸问道:“大师兄,给我讲讲九重山吧?”

    “好。九重山共分九峰,因镇守极域,故武修占大多数,七峰习武,两峰习文。我们宿神峰弟子最少,师尊宿神峰主是化神圆满的剑修,是九峰峰主中年龄最小的。”

    “那修为呢?是最高的吗?”

    “那倒不是,九重山掌门定钧峰峰主左师伯是洞虚期的剑修,争鸣峰峰主是御气期的刀修,镇源峰峰主是御气期的体修,修为都比师尊高。”玉摇风笑道,“有点失望?”

    “没有没有,师尊很厉害的。”霜降忙摆手,而后好奇道:“那师兄什么修为啊?”

    “我吗?我是化神一层。”

    “唔?那不和师尊一样了?”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这五阶修身而已,只要肯努力,有点天赋的人总能积累到化神,区别只是时间早晚。而且一个大境界分九层,我不过刚刚一层,师尊早已九层圆满,我差得远呢。”玉摇风指了指上山蜿蜒曲折的青石路,“再往上就到住处了,小师弟去选一间屋舍吧。”

    霜降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望见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在一片素淡的小楼里骄傲地鹤立鸡群,阳光下屋脊金光闪闪,晃得霜降眼前一瞎。

    他震惊了:“好浮夸!”

    第6章 遇(五)

    玉摇风道:“那是你三师兄自己修的。”他温柔地弯了眉眼:“老三闲着没事,把自己的住处翻修了许多次。小师弟若是喜欢,也可以叫他帮你建一座。”

    霜降忙摇头:“不用不用,我有个睡觉的地方就好了。”

    玉摇风闻言看向他,想了想,温声道:“小师弟,宿神峰以后就是家,你不必拘谨。我们都很欢迎你,也希望你能接受我们,而不是总认为是在麻烦我们。同门师兄弟,本就该互相麻烦。”

    霜降愣了一下,玉摇风一笑,继续温和道:“别想太多,顺其自然就好。”

    “……嗯,谢谢大师兄。”霜降认真道。他绕过宫殿,在靠后的地方选了一间空屋,而后接着跟着玉摇风上山。

    夏日宿神峰的景色幽翠,青石路两侧高树枝叶繁密,霜降一边走一边张望,忽被玉摇风一拦。头顶枝叶簌簌作响,霜降抬头望去,一团白色的东西猛然倒吊下来!

    “哟!”那东西转着圈,发出一声轻快的少年音,“大师兄好,这位是小师弟吧?初次见面,我是你三师兄,姓白,叫我初一就行了。”

    霜降费了半天劲才在那一堆旋转的布料里找到一点垂在外面的头发丝,迟疑着打招呼:“三师兄好,我叫霜降。”

    “这个名字,莫非……”三师兄凝重道:“你是霜降那天生的?”

    霜降心想这还有什么忌讳吗?这么想着他先应了:“嗯。”

    “哈哈真巧,我大年初一生的。”旋转的布愉快地说。

    霜降:“……”

    “初一,你在这做什么?”玉摇风无奈道。

    “大师兄,帮帮忙,沈冬在那个混蛋把我挂在这了,我下不去。”白布动了动,似乎是挥了挥手,“不就是上次用禁飞符把他坑峰底下去了嘛,至于封了我的灵力把我挂起来么!这小子太小气了!”

    “他没直接把你扔下山,就已经很给你这师兄面子了。”玉摇风抬手轻轻一挥,这人就摔了下来,被他捞住了。落地的布料受重力作用恢复了熨妥的人形,这身衣服绣着金色的暗纹,可惜看上去并不雍容华贵,反而有点俗气——倒配得上那房子的审美。这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扎高马尾,眼睛圆圆的,一转起来就不像在打好主意的样子。

    玉摇风扶他站稳:“沈师弟去哪了?”

    “哦,云城有个小门派想找我们借个元婴期的剑修帮忙,定钧峰弟子正被掌门罚得哭天喊地神情恍惚,沈冬在就替他们去云城了。走这碰上我了,我没来得及溜,被他顺手挂这了。”

    倒挂了太久他的腿麻了,白初一一边说一边伸手抓着玉摇风的肩膀龇牙咧嘴揉腿,说完热情地推销自己:“小七,你三师兄我人称百事通,以后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我什么都懂。”

    霜降指了指自己:“小七?”

    “你上面有六个师兄,你排第七,”白初一道,“我们以后就叫你小七啦——不喜欢吗?”

    霜降摇了摇头,心底里有些开心:“喜欢。”

    玉摇风伸手一弹白初一的额头:“又乱给人起名。”

    白初一揉了揉头,忽然伸手捧住玉摇风的脸往霜降那边一拧,对着霜降严肃道:“小七,你看他这面相,典型的一肚子坏水,以后可千万小心,别被卖了都不知道。”

    玉摇风:“……”

    霜降眼睁睁看着大师兄一双狭长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他温和说:“我记得你的灵力被封住了?”

    白初一毫无戒心道:“是啊,还有一个时辰才能解开。”

    玉摇风微笑……而后他招来一把飞剑把白初一重新挂回了树上,带着霜降走了。

    霜降回头,望望那在树上挣扎的人影:“不用管他吗?”

    “不用,以后你也会经常想把他挂起来。”玉摇风道,“他是你三师兄,刚刚结丹,是师兄弟中天赋最好修为最低的,以心入道,什么都学。”

    “他真叫白初一?”

    “大名白栖云,不过大家都叫他小名,你也叫他初一就行。”玉摇风笑笑,“老三这个人,聪明,就是三分钟热度,很少持久地做什么,样样都会,样样不精,不过你有什么问题,他应当也能指点一二。”

    霜降好奇道:“那他到底修什么?”

    “什么都修。”

    霜降一愣,“他不是金丹期吗?”筑基不是就要选定方向了吗?

    “所以说他天赋好啊。”

    ……还有这种操作?

    “修身五阶没什么难度,真正有天赋者都能达到化神期,只是耗费的时间不同罢了。那只是一个积累灵气的过程,再往上,可就没那么容易了。”玉摇风解释道,“修心四阶御气、洞虚、大乘、渡劫,没有一个是容易做到的,都需要心境的支撑。初一这样随性而为,以后的路会很难走。不过他从未想过追求什么至高境界,师尊便随他去了。”

    霜降遗憾道:“多浪费天赋啊。”

    “有什么关系?”玉摇风舒了眉眼,“他活得开心就足够了。”

    霜降愣住,玉摇风抬头望了望前路,指向青石路右侧小路通往的一处平台:“那是观景台。想去看吗?”

    霜降点头,玉摇风带着他走过去。平台是半圆形的,半径三丈,平坦开阔,上铺青砖。它贴山崖而修,整个探出山崖,没有围栏,一棵古树在平台边缘向着天空生长,枝叶茂盛葱茏,被不急不缓的山风摇晃出细密的声响。

    霜降站在平台边缘向下望,林海似翻涌的潮水,向上看,天空如倒悬的海洋。

    “那边是定钧峰,九重山最高的山峰,也是最中心的山峰,在其他八峰都能看见它。”玉摇风站在他身边,虚虚拦着他,指向东南侧,“定钧峰弟子都是剑修。定钧峰主是九重山掌门,以后见到,直接喊左师伯即可。”

    定钧峰笔直地刺进云海之中,峰顶便看不清了,山腰有大片整齐的梯田,山路向外是一笔墨绿的重墨,山谷被阳光染成了金绿色,藤蔓纵生横长,溪流蜿蜒曲折,景色无人打理,一派不修边幅的生机。

    “宿神峰离其他峰有些远,能看见的只有定钧峰。定钧峰占地最广,弟子最多,左师伯又喜欢种田,为了控制粮食开销,干脆辟了片梯田出来。”

    霜降点点头,恋恋不舍地挪开目光,望向另一面,道:“那边山峰上是什么?”

    宿神峰的侧后方有一座没那么高的山峰,离宿神峰极近,峰顶平坦,霜降能看清其上一棵参天的古树,笔直的树身如玉质,树叶则是金色的,通透晶莹,树冠没进云层,影影绰绰,看不清晰。树下一间竹屋,屋外有一潭镜面一般的湖水,湖面上还有一架白玉桥。

    霜降觉得这棵树怎么看这么眼熟,歪头看了许久,忽然一激灵,心说不是吧?!

    玉摇风望去,笑道:“那是扶桑的住处。”

    “……扶桑?”霜降的嗓音不起眼地一抖。

    玉摇风看他一眼,却没问什么,只道:“嗯,他是师尊的好友,也是九重山的山神。”

    第7章 遇(六)

    李疏衍推开了竹屋的门,快步向内走去。一阵风掩上了房门,空荡荡的屋内有莹莹的光点汇聚,而后散成一片金光,一位青年自光中踏出。

    他一身浅绿长袍,袖口与腰带上绣着柳叶纹,一双眸子是碧绿的,色泽如翡如翠。他负手跟着李疏衍往里走,闲闲地说:“阿衍,回来了?你们左掌门说了,等你回来要扒你一层皮——”

    李疏衍步子一顿,忽然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青年忙上前一步扶住他:“喂,你不用被吓成这样吧?”

    李疏衍低低“唔”了一声,细密如裂纹的伤口骤然爬满了他全身,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一头乌黑的青丝转眼化成了雪白。

    青年猝不及防,被染了一身一手的鲜血,愣了两秒:“哦,看样子用不着左正棠扒你的皮了——你怎么又动用洞虚期的剑意了?”

    李疏衍没搭话,磅礴的剑意以他为中心汹涌而出,如风暴席卷四面八方。青年眸中金光一闪,竹屋里覆上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剑意瞬间撞击其上,光膜剧烈抖动起来,如同狂风中的绸缎,金铁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李疏衍努力把狂暴的剑意缓缓收回支离破碎的体内,声音有点虚弱:“抱歉。”

    青年随意“哦”了一声,光膜凝实了几分,向内收去,助李疏衍把剑意压回了体内。他伸手在空中蘸墨般一点,指尖染了一团柔和的金绿色,他伸手把这团漂亮的光抹在李疏衍眉心,无奈叹气:“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你的修为跟不上心境,动用洞虚的剑意会把你化神期的身体撑爆,就算没撑爆,也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喏,你看看你这头发就是证据。”

    那团光隐进了李疏衍的眉心,李疏衍沸腾的剑意逐渐安稳下去,头发也缓缓变回了黑色。青年想拍他肩头,看他一身血还是作罢:“你倒好,就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怀虚剑说用就用。哦,你那天蚕丝的外袍也没穿在身上,能镇得住你这剑意才有鬼。我警告你啊,再有下次,你这身体就快到极限了,那时候我非封了你剑道心境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