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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谷勉强地咳嗽起来,他呛得吐出一堆刚刚吃进嘴里的苦涩的黑色土块,混合着从嘴角溢出来的血液,他看着爆豪抓住他的小臂上因为勃发的攻击力度而微微鼓起的青筋和血管,居然露出了一个笑,一个开心的,肆意的,和唯唯诺诺的绿谷出久本人一点都不一样的笑:

    “对小胜来说,我可能就是一个垃圾吧——”

    “但对我自己来说,就算是垃圾,我在面对小胜的时候,也很想,很想——”

    绿谷反手从侧面抽出刀用尽全力划断大声哭着嘶吼到:

    “——我也在拼尽我作为一个垃圾废物的一切,在超用力的——”

    他被爆豪抓住的头发被他自己一刀斩断,在刀背模糊不清的两面倒影着爆豪暴虐残暴的猩红眼睛和绿谷带着崩溃泪意的翠绿色眼眸,而绿谷被割下来的卷发在他们之间飞扬着,刀光将绿谷和爆豪分为世界的两极,居高临下的龙王和生来即为蝼蚁的少年,而他们持有同样继承意志,来自于欧鲁迈特亲手颁发的刀,绿谷的咬牙反手把刀撑在地上站起来,他的唾液混合着血和泥块拉成黑红的丝滴下来,绿谷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嘶哑:

    “小胜,哪怕我只是个垃圾,我也在超用力的——想要超越你啊。”

    眼泪砸进泥土里,绿谷怔怔地看着自己的鲜血掉在地上把大地的颜色染得更深——

    ——「哇!!!废久我是alpha!!!!!超厉害的,和欧鲁迈特一样的alpha!!!」

    ——「切,废久你倒是再跑快一点啊!」

    ——「你为什么不和老子比!!!!」

    ——「你在逃避什么,废物!」

    ——「真的是个垃圾啊——」

    少年alpha不可一世又极致暴虐的红色眸光从金色的发尾了露出洞穿人身体的一角,对他冷冷地嘲笑:

    「你有什么能和我比的,垃圾。」

    爆豪看着绿谷摇摇晃晃用刀支撑着身体站起来,更为隐秘不宣的怒焰烧灼了他的大脑,这是一把和他手上的刀一模一样来历和象征意义的战利品,他的语气里是更加不屑和冰冷的怒意:

    “你配和我用一样的刀吗,废物。”

    绿谷放在胸膛的虎头纹纽扣突然跳了一下,这代表轰焦冻通知绿谷清扫进入倒计时了,绿谷低着头双手斜握刀柄,他的目光从恍惚到坚毅,眼里荡漾着层层碧绿湖水般的波纹倒映着爆豪胜己跳跃起来对他劈头斩下的影子,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觉得好笑般微笑着喃喃自语起来:

    “我配不配,我其实也不知道啊小胜——”

    “但是,最后的胜利总会告诉我的,我是否能够拿得起这把——”

    绿谷咬牙举起刀和爆豪对劈,火花在刀刃带起的风触到的一瞬间就迸溅出剧烈的火花,而绿谷眼睛里流转倒影着灿烂的花火,他绿色的瞳孔被这强烈碰撞镶出来的光嵌了一道金色的边框,而边框牢牢圈住的是爆豪凶戾的脸,和他手里的颤抖的刀,而他流泪满面地嘶吼道:

    “——继承了欧鲁迈特胜利意志的刀!”

    第二十三章

    爆豪赤红的双眼里从密不透风的杀意里透出一丝冷悍脱离的理智感,让他整个人在像是被这金属丝一样泛着寒光的冷静割据成互相拮抗的两半,他的身体热力鼓胀着,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得叫嚣着不断地进攻凌虐这个眼神不屈的,痴心妄想一路想要站在他头顶之上的废物,而他的理智更加冷酷地下着命令,要他进攻废久的致命点去争夺第一,最短的时间内解决眼前这个垃圾让他认输。

    爆豪双脚腾空双手握住刀柄用力下压,他像是一头即将脱离缰绳控制的凶兽一样喘息低笑,明明肌肉都鼓出了亟待猛烈强悍进攻的姿态,但是他却冷厉到极致地控制在自己压在刀尖上的每一寸力度,爆豪松开一只手,他单手手持的银色的刃在触碰出的红色火花里下滑翻转成为刀背,狠狠地打在绿谷握在刀柄的手腕腕骨的放射神经上,绿谷瞳孔一缩,手在刺痛和神经反射下痉挛了一下,他下意识松开——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这个家伙都还记得不能够在比赛里故意伤人的条例,在击打他手腕的时候从刀刃转换成了刀背,从一开始被他激怒,到空中单手压刃最后到要他松手放开刀——

    绿谷近乎惊悚地看着慢动作一样从他手中脱落之后不断下滑翻转的刀,爆豪完全就是怪物级别的反应能力了,爆豪眼神冷酷地伸手去接刀,因为单手持刀动作已经比绿谷快了太多,而绿谷一瞬间因为自己极速的心脏泵动听到了自己耳朵旁边的毛细血管爆裂的声音,他的眼前晕染出一片被玻璃折射后的五彩斑斓的光影,连声波和风都在这一秒内停滞了下来,他看到自己还没落地的卷发残骸飘在空中,像是个一分钟前被他生动演绎的不自量力的笑话——

    ——不行,不能被小胜拿到刀,他在力量和速度上和这个人差太多了,要是连武器都不行的话,就要彻底没办法拖延时间了。

    ——但是你拿不到很正常啊,绿谷,你看,你的手和脚都被小胜控制了,你的手在对击之后的麻痹里,你的脚因为对击的后坐力陷入了土地里,小胜的手里刀不过几十厘米了,你来不及了,你能用的东西,都被冻结了,结束挣扎吧,绿谷——

    ——一个废物Omega能在一群alpha里能挣扎到这里,已经很了不起了,不是吗?

    才不是!!!!!!!!!!我才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不要这样!!!!!!!!

    「啊,绿谷夫人您好,您的孩子性别分化的结果出来了,是个身体不太好的Omega孩子,希望您好好照料他」

    「我们这边呢,是不建议Omega孩子进行机甲应用相关检测的,因为这个检测对他们的身体本身有伤害,而且,夫人,老实说,做人还是要现实一点,Omega孩子能够在检测中匹配到随身应用机甲的概率呢,不到百分之一」

    「喂,废久,你为什么是个没有机甲的alpha?」

    「绿谷,妈妈可以求求你,不要在去那所学校了吗,你已经注射了太多的,算妈妈求你可以吗?」

    如果Omega不可以,那我就成为alpha,如果手和脚不可以动,那我还可以用其他的——

    绿谷的眼泪一瞬间崩溃溢出,但是他一个哭腔都没有发出来,他的手和脚都像是没有知觉一样麻痹在原地无法动弹,而他像是切断了手脚的木偶一样迅速地下蹲,在刀离爆豪的手心不到五厘米的时候咬住了刀背,他朦脓的双眼里滴出来的眼泪一瞬间被刀滑成两滴,他无力的,丢脸的哭泣被自己的濒死困兽般的挣扎加倍了,他仰头看向爆豪愕然的脸色,咬牙切齿地狠狠咬住手里的刀,然后疯狂上扬攻击过去,刀背上是他模糊不清,满是泪意的脸,而他的嘴角的细小伤口渗出血珠和爆豪被刀刃擦到的脸上溢出的血在刀尖上汇聚成为一滴,砸入地里——

    ——他咬着刀成功划伤了爆豪的脸,绿谷怔怔地看着爆豪舔去滴到嘴角的血,对他露出更加暴虐猩红的眼神想到。

    绿谷迅速用手接着嘴里的刀挡住爆豪瞬间变得更加快速和凌厉的攻势,爆豪的刀尖蛮不讲理地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刺过来,绿谷的被划得破破烂烂的军服校服已经被血染红了三分之一,爆豪冰冷地站在原地,连动都不屑于动,他的眼底有着隐晦的怒焰在点亮他残忍的红色眼眸,而他依旧冷静到无机质地对抗着绿谷。

    爆豪流畅地翻转手腕反手用刀挡住了绿谷用尽全力的一次拼刺,绿谷被反弹力和爆豪的压力推开,绿谷几乎站立不稳,他气喘吁吁地用刀抵在地上支撑自己的失血过多而感到眩晕的身体,而爆豪只是看着这个人,他表情有种即将摆脱理智控制的恐怖,而他全身上下只有眼睛下有一道划破的痕迹,这费劲全力留下的伤害实在是太过微薄,在绿谷低下头呛咳着吐血的时候,已经连血都不渗的结痂了。

    爆豪冷冷地,嘲弄地说道:“废物,这个失血量,你很快就会失去意识了,放弃吧。”

    他的舌尖上被自己血液残留的味道烧灼着,他莫名烦躁地用舌头顶了一下脸颊,他看着眼眸亮得惊人,嘴唇染血,还在摇摇晃晃对自己举起剑的绿谷,那句堵在嗓子眼的话突然就说不出了——

    ——「老子勉强认可你作为蝼蚁的挣扎」

    ——但是蝼蚁自己,还没有放弃挣扎。

    绿谷晃了一下身体,他眼神已经要没要焦距了,空洞洞地像个被掏空了的绿色玻璃珠子一样镶嵌在他过于惨白的脸上,他恍惚地看向爆豪的方向,又一次下蹲身体握刀做出准备冲过来的姿势,爆豪的脸色阴沉下来:

    “你想死吗,废久。”

    绿谷呆滞地抬头看他,他整个嘴边都是凝结成红色的血块,看起来像个因为不想落幕而在拼命表现的可怜小丑,他僵硬地,一字一顿地,喃喃地,发出嘶叫一样的气音:

    “因为,这是我和,轰焦冻学长两个人的胜利。”

    “我不想,一个人退缩,我想——”

    他胸前的纽扣剧烈震动了起来,轰焦冻的清扫终于进入了最后环节,而绿谷抬手擦了下嘴边滴下来的血丝,他握紧了刀柄,上面刻的名字仿佛某种烙印般刻在绿谷的手心,有人把胜利旗帜的另一面无比自然和信任的交给了他,这个人把曾经的胜利也交给了他,而名字镌刻在刀柄上,他不想一个人倒下,他的恋人,他的鬼怪,还在地狱里战斗着——

    ——绿谷缓缓抬眼,他的呼吸已经不可能调整均匀了,他的肺部像个快要没有燃料的机动箱一样在主人的压迫下勉力运行着,他看向曾经把金箭射给自己的轰焦冻的丘比特,这个人的确是有着和神明一样不可一世的骄傲和自信,宛如神赐之子一般璀璨耀眼,让人忍不住想要追随和跪败在他的所向披靡的金边红色国王披风下,但是绿谷出久从小就是个怪胎——

    ——他是个想当军人的Omega。

    ——他是个敢一边哭着喊疼一边颤抖着双手给自己注射信息抑制素的孩子。

    ——他是个从出生就没有随身应用机甲的《随身应用机甲》课程满分的学生。

    他是个把神当人看的,人。

    他能天真自然地对神伸出援手,也能浑身浴血地向人举起利剑,因为绿谷出久从小就是个百折不挠的怪胎——

    他不想认输,他就不会认输,他就会站在满地黑红的赛场上,摇摇晃晃地对你举起泛着冷光的刀,他看起来凄惨得过分,鼻青脸肿面目全非,连眼睛都只能勉勉强强睁开半只透着一片血影朦朦胧胧地看着对面站立的人的轮廓,他露出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笑的表情,呆呆地,口齿不清地对着爆豪说道:

    “小胜,这一次,我绝对不临阵脱逃。”

    轰焦冻面色冷峻地把双手卡死在一个人的脖子上反手一转,对方就开始翻白眼,轰焦冻确保这个人是维持在失去意识前不会被判定淘汰的状态,抓住对方的衣服后领就往窗户外秒跳,用匕首插在断了一截的树枝上飞速地往下荡,轰焦冻蹙紧了眉,他纯白的衬衫衣领上全是泥点般的血迹溅开,他留了教室里最后一个人意识浑浊确保比赛不结束,然后现在想要赶过去支援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alpha,轰焦冻看了一眼光屏上的时间——

    ——居然拖延了那个爆豪十五分钟了。

    完全超出他意料了,而他自己除了越来越诡异加速的心跳,莫名上涌的焦灼感居然一丝一毫都不觉得——

    ——为这唾手可得的胜利感到雀跃或者愉悦。

    而他的心脏停跳在他看到绿谷那一秒钟,这个不知道花了什么办法拖延了爆豪十五分钟的alpha全身都是血,他的刀被人挑在一边插在地里,还在不停地晃动,而他自己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身体保护柔软的内脏,而手上还在死死拉住爆豪的裤脚不让他离开,他的指尖在爆豪的裤脚的地方已经掐得死白,他的嘴里还在不停往外呛咳出血液,他目光完全涣散了,还维持着最后一丝,最后一丝不能让这个人走的理智,喃喃自语:

    “绝对,绝对不能放你去干扰,干扰轰焦冻学长——”

    他一直像胶水一样死死不放黏在爆豪身上的手终于在看到轰焦冻向他奔跑过来的一瞬间缓缓落到了地上,他恍惚地露出一个微笑:

    “轰学长,我们——”

    “——赢了吗?”

    爆豪转头,几乎是在轰焦冻到达的瞬间就目光冷厉地踢飞了轰焦冻带来的人,对方几乎和缓慢闭眼的绿谷同时失去意识,轰焦冻罕见地沉默地单膝跪在了绿谷昏迷的躯体面前,绿谷的头发也被割断了,层次不齐而奇怪,其他的卷发被凝固的血迹黏在苍白的侧脸上,宛如一个个被恶搞的人偶娃娃般不安地昏迷着,而他的嘴上全是被打出来凝结的血斑,落在地上的手还维持着牵拉什么东西的姿势,看起来滑稽又可笑,像个不合格的喜剧演员——

    ——明明就只是个诱饵而已,做到这种程度——你到底在想什么。

    ——绿谷出久,我们输了。

    「第二轮比赛谋杀教室结束,最大猎物绿谷出久由参赛者爆豪胜己捕获」

    「第二轮比赛总积分第一名,爆豪胜己」

    第二十四章

    绿谷是比赛结束后全场唯一一个染红了抬出来的担架的参赛者,这个比全校平均身高要矮十多公分的家伙,昏迷不醒地被担架抬出来的时候,全身上下都是密密麻麻的渗血的伤痕,而整个环形的院校会场的里的所有人在绿谷被抬出来的几秒钟维持着难言的寂静,会场里面只能听到人们回荡的,空茫的呼吸声,而绿谷是万千呼吸声中最微弱的那个,他的手在匆忙摇晃前进的担架上无力地垂落下来,宛如一个已经走到最后陌路下来战场的伤兵,他似乎在哭,但是又似乎没有哭,所有人都清楚,他已经没有哭的力气了。

    然后在担架要离开会场的最后一秒,突然有一个人站了起来鼓掌,这突兀的,不停息的掌声仿佛一点火星点燃落入所有人沉寂的呼吸声,然后一排的人站起来鼓掌,半个会场的人站起来鼓掌,最后——

    ——全体起立鼓掌,浪潮般的掌声托在担架的两旁,一个惨烈失败的选手的退场背景音乐,他在担架上紧闭双眼昏睡不醒,而人们给他以敬意目送他离去,给那不可能的十五分钟,给到最后才落下的那把代表胜利的剑,给那个始终不言弃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