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6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这瓮器里所置的正是炮制血麟竭所需之物。

    当日与内家谈判后,达成了最终的协议,必须将血麟竭赔付张家,才肯平息此事。

    而按照方子中记载的方法,需取蚺珠一枚,以犀角、烧尸场土、补骨脂、守宫、鹿茸几样材料制成培料,再每日以麒麟血滋养,待满七七一十四天后,才算做成。

    但到这里却还远远不够…内家之所以坚持要取走纯血胎儿做引的缘由就在此了,他们只以为这纯血的胎儿是为血麟竭的本体,却是不对的。

    真正的方法,是要将这蚺珠放置入身怀纯血胎儿之人的腹内,蚺珠需在人体内与胎儿共同孕育,只有汲取了存活着的纯血胎儿之精血,最后随着婴孩共同出生,这血麟竭的本体才算完全制作好…

    这方法既复杂又危险,况且不管是内家人还是张启山,多年来谁都不曾真正制作过此物,这之中到底还会有多少无法预测到的风险,谁的心里也是没有底的。可时至今日,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方法了。

    张启山眸中不复清明,被思绪乱了心神,站在原地任伤口淌着血,半晌都未曾动过身子,直到身后传来了些微动静,他方要回头,手掌已经被人所执起,也看到了站在他身侧的张日山。

    “佛爷…”小心的将那手托在自己手里,张日山忍住心绪的起伏,咽下了哽在喉间的话,只是默默的取出了旁边柜子里的医药箱来,仔细着给佛爷处理伤口。

    “日山,别上药了…”张启山见人要给他敷上药粉,直接拒绝了,这伤口好得快了,他明天就还得再割开,何必折腾。

    “我不答应,药必须得上。明日,这血我来放就是了。”张日山却头也不抬的将药粉给洒了上去,言语间那脾气也倔了上来。佛爷心疼他爱护他,他都明白,可他对佛爷的心意亦是同样的,佛爷已经连着放了七日的血了,这手掌的伤口半日都未曾愈合过,甚至稍有痊愈的痕迹,便再狠狠割下去…哪怕是多年前,他也最多不过是连着两三天这样放血罢了,可佛爷这样做,岂不是连这只手都要废了…

    “胡闹,上次的事多危险你忘了?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张启山立刻板起脸来将人提醒着,但也不愿多说半句重话,只是更多的忙着宽慰。

    “佛爷,无论什么时候,日山都不愿意成为爷的负累,只想为您分忧解难。从前是如此,如今不更该共同分担吗?您什么都不让我做,只眼睁睁看着…这才最让我难过…”张日山将那绷带细致的包扎好后,终是把憋在心里多日的话向佛爷倾诉出来。

    “好啦,好啦,我的夫人,我的小祖宗…我这才放了几天血啊, 你就心疼的不干了,别人家都是宠夫人,我怎么觉得咱家是你宠我?”张启山看得出眼前人是真的难过了,忙把他拥入怀里,只把张日山当做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温柔的哄劝起来。

    “佛爷~”张日山听了佛爷这话,知道佛爷在拿他打趣,不好意思的在怀里挣了下,那对眼睛里难得带着一丝嗔怪。

    “是谁以前每天都佛爷说的都是对的来着?这话现在不作数了?”张启山却是总是有的说的,笑了笑,又搬出了张日山的那句‘名言’.

    “当然不是了!我……”这下张日山急急的想证明,但话才刚起头,就已经被打断。

    “日山……这几十年来,我亏欠你的太多了。”张启山又将人拥回怀里,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继而在张日山的耳边沉声倾诉,“本是想着,不管怎么样,也要回来陪着你一起走完这辈子,可这路到底还是会走起来艰难。你跟了我,受了太多不该受的苦…”

    “佛爷…日山从未觉得苦,此生能够追随佛爷,虽死犹生。”张日山用手臂紧紧回拥着佛爷,言语里的字字句句都饱含着重重的情意。

    “又胡说,死什么死…我们都得好好的活着…”张启山轻声着斥责,可眼睫间沾染着对未来的一丝希冀,还有深重的向往。

    “佛爷,您一向百无禁忌,日山跟您是一样的。”

    只是以心中所想而小声的答着,可张日山忽感耳畔一阵温热,佛爷的声音温暖的落入了耳中:

    “…谁说的,你可就是我那一百零一。”

    第十九章

    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到春节了,而我国的最大迁徙活动‘春运’也即将拉开序幕。

    苏泽语趁着午休时间用手机研究订票APP,准备加入抢票的队伍,正在这时,手机忽然插入一条来电,她发现竟然是个陌生号码,她默认为是骚扰电话,按下了拒接,可很快对方又打了过来,在好奇之下,她便接通了:

    “喂?”

    “喂,是苏泽语吗?你好,我叫云罗,张家的管家。”听筒对面很快传来一道清澈圆润的女声,很是陌生,但是对方接下来的自我介绍却让苏泽语有些惊讶。

    “张…家??”苏泽语的神经线被重新连接起来了,她顿时从休息室的床上坐直了身子,似乎还不敢确定的重复了一遍。

    “是的, 是佛爷让我联系您的,我现在就在医院门口,不知道您现在方便出来一趟吗?”

    “我…我方便,方便。”苏泽语稍作思考,便答应了下来,边说边下了床。

    “好的,那我等您。”云罗得到了答案后,客气的回应后挂断了电话。

    苏泽语匆匆的穿好自己的羽绒服拿起包,就跑了出去,到了医院的大门口,她轻易认出刚才给她打电话的人,因为对方一身黑色装扮,站在人群里的气势和派头,都和张启山他们十分相近:

    “你好……”

    “苏医生,请上车吧。”云罗主动拉开了一旁的车门,请苏泽语上车。

    “哦…好。”苏泽语想着既然都答应了,也没什么可犹豫的必要了,直接坐进了车里。

    这一路上,苏泽语都克制了自己向云罗打听事由的想法,尽管自从上次在新月饭店里,张启山毫不客气的让她踢了好一脚的铁板,请她吃了好一大碗闭门羹,可现在竟然真的还会主动找她,那想必一定还是和张日山的身体有关系的。

    想到这,苏泽语还真的有点担忧了,上一次也没能见到张日山,稍微一算,张日山现在孕期也快六个月了,按说正该是最稳定的时候,不该出什么岔子才对…

    就在苏泽语这一路的思维活跃之下,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她在云罗的提醒声里晃过神来,下了车,看到了眼前这栋气派的宅子,还是有点愣了:

    “这是?”

    “这里是张府,佛爷和先生的家。”云罗笑容得体的回答了她的疑问。

    “…这么大,真是有钱啊…”苏泽语忍不住小声吐槽了出来,早知道这俩人有钱,不过现在看来不是一般的有钱,绝对是壕啊。

    “苏医生,请跟我来吧,佛爷已经在等您了。”云罗走在苏泽语的前面,一边给她带路,一边提醒她。

    “哦,好。”苏泽语停下四处观望的视线,跟着云罗迈入了张府的大门。

    到了偌大的客厅,苏泽语坐在了沙发上,云罗先给她送上了一杯茶,又客气的对她说,马上请佛爷下来,随后就走开了。

    苏泽语无事可做,只好端起茶来喝了两口,正要放下茶杯,就听见了轻微的响动声,转头一看,正踱步走进客厅的人正是张启山,甚至身旁还跟着张日山:

    “苏医生,好久不见。”张日山脸上缀着一丝浅笑,朝苏泽语打了招呼,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深蓝色帽衫,但仔细瞧去还是多少能看出衣服下小腹隆起的痕迹,一头蓬松的短发自然的垂落,完全不是往日里那幅‘张会长’的标配装扮,倒才看起来真正像个二十多岁的人了。

    “是啊,好久不见。”苏泽语也跟着报以微笑回应,同时也将视线投向了一边的张启山,这个男人还是一贯的高冷作风,眼下也都把眼神黏在张日山身上,根本都没拿正眼看她。

    直到两人坐在了苏泽语对面的沙发上后,张启山才把目光投向了苏泽语,并一脸正色的向她说道:

    “苏大夫,今天让你来,是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让你帮忙,但在此之前,我要先提醒你,如果你没有足够的承受能力和自信心,那你喝完这杯茶,我会让管家送你回去。现在开始,我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

    “…这,张先生……”苏泽语对张启山这段话,实在是有点不知该如何作答。

    “苏医生,我来简单解释一下吧,这件事关系着我和佛爷的身份背景,也攸关性命…所以我们也是思虑再三,才决定试着联系你,可毕竟这件事都需要私下处理,我们也是要征求你的意见。”张日山见佛爷说的如此隐晦不明,清楚苏泽语再聪明也必定摸不到头脑,于是他稍加解释补充了一些。

    “我就问一句啊,你们不是在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儿吧?我可真的是个守法公民啊,只要不是那些伤天害理杀人犯法的事儿,我苏泽语就没什么好怕的。”只是苏泽语听完心里更没底了,但她向来胆子颇大,只要不让她去杀人放火她还是敢的。

    “这些倒没有…不过,如果你之后不能保守秘密的话,让一个人从北京城消失,也不是什么难事。”张启山很快就接过了她的话来,语至末尾,锐利的眼风扫了苏泽语一眼,空气里也跟着浮动出些许让空气中温度骤降的气息。

    “……”苏泽语这回真不知道说什么了,这算是遭到生命威胁吗??

    “苏医生,佛爷他说话方式就是这样,你不用太紧张,我相信你也不会的是吧?”张日山有点不好意思的又来替他家佛爷收尾,可这话怎么听都觉得,是夫唱夫随的节奏。

    “我现在敢说…会吗?”苏泽语苦笑着回应,总觉得这俩人肯定有毒,不然她怎么会一步步上了他们俩的套。

    只不过,之后张启山和张日山对她所说的话,还是给苏泽语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不论是张启山和张日山的真实身份是两个已经活了超过一百岁的人也好,还是他们希望苏泽语能够帮他们完成的事情也好,都让苏泽语以为是她在做梦。

    “等一下…让我先理理这整个事情,所以现在就是,你们为了应付那个可怕的家族,要让我把那个同样可怕的东西用医学手段…放进张日山的肚子里去,那东西还要靠胎儿当养分滋养?”

    “可以说,你理解的没什么问题。所以,我们才找了你,因为这些听起来荒唐的办法,是不能被外界知道的。”张启山肯定了苏泽语对这件事的认知,以及找到她的缘由。

    “这,我实话实说,确实太荒唐了。就算我肯相信你们没有骗我,可是,我还是需要时间消化的,还有具体的手术方法和可行性,风险性这些,你们都考虑过了吗?而且不能去医院,那手术环境和仪器的问题怎么解决?”苏泽语的脑子已经飞速运转消化这一切讯息,并且已经能够和之前与这两个‘张家人’接触后所产生的某些疑问不解关联起来,可她更多的是从专业的角度来分析这件事。

    “这些不需要你来发愁,你只需要给出手术的方案,还有你能不能做到?”张启山面对苏泽语的一连串疑问,只是抓住他所要的核心内容加以强调。

    “给我点时间,我需要研究一下。”苏泽语沉吟了下,做出了回答。

    “苏医生,你需要多久?”而这次先开口询问的人反而是张日山。

    “至少一周吧。”

    “最多三天,我们的时间紧张。”对苏泽语给出的时间,张日山显得并不满意,他眉眼间流露出了些许急切和焦虑。

    “日山,兹事体大,我觉得还是慎重为好。”可张启山必然更看重张日山和他腹中孩子的安危,哪怕他同张日山一样心情迫切,也还是更希望稳妥一些。

    “佛爷,那东西被养的时间越久,成功的几率才大…否则我们才是功亏一篑啊。”张日山的思虑不无道理,而且他惯是以佛爷为重,这事能成,也才能免去了佛爷的罪罚,更能保住他腹中的孩子,如果失败…那代价是他无法承受的。

    “好吧,我答应你们,我一定会尽全力的。”苏泽语已经能够理解这两人的处境,而她既然决定趟进这趟浑水,那便干脆走到底吧。

    苏泽语这一个下午也没能回医院上班,她直接以有急事为由请了半天的假,在张府内研究的同时,还见到了那已接近培育前期完成体的‘蚺珠’:

    只有她无名指肚般大小,此刻被安置在透明容器里,有不知名的淡黄液体浸泡,那珠体周身皆是通透的血色,以血滋养出的红怎么看着都有种妖冶诡异的感觉。

    苏泽语又详细的向当事人了解了这东西的性质,随后她表示会尽快研究方案,一旦有消息会第一时间联系张启山,之后就离开了张府。

    当天晚上,苏泽语的电话就打来了,她表示已经想到了一个可行方案,尽管仍然有风险,但能够保证一定的成功率,考虑到珠体的体积略大,而且进入体内后需以精血为养分进而生长,那么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只能从肚脐部位植入,并附着在脐带这条维系胎儿获取养分的通道上,才能真正成活孕育…可是这个方法的操作比起微创手术又或者产科的羊穿术而言都要复杂,甚至是两者相结合的首创方式,她并没有相关经验,而且手术更需要高精密仪器来辅助才能完成。

    佛爷听后表示仪器这些问题他们都可以解决,只需要苏泽语尽快确定实施手术的日期:

    “那…最快也要两天之后吧,我这里需要简单临床操作做个试验才行,而且,我到底能在哪里做这个手术?”

    “我家。我会提早告诉你时间的,其他的注意事项还有什么,你想好后都尽快告诉我。”张启山言简意赅的回答,并细心的提出相关问题。

    “…这几天一定要让张日山保证身体状态健康,不要感冒发烧了,其他的就还好。”苏泽语觉得她实在已经不能用看待一般人的方式来看待这二位神仙【妖怪】了,对于这个在张府就能做手术的事情,她觉得应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于是按照张启山提出的问题,她也照章作答了。

    “好,我记住了,苏大夫,多谢。”张启山默记在心里,道上谢意后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