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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年初,肖可然爸妈离婚,谁都不想带着孩子,结果她妈妈突然消失,跟他们都断了联系,她还未成年,最后她爸爸不得不带着她一起生活。

    前几个月,肖可然爸爸再婚,继母对她倒是不错,可她爸爸依旧打她,继母拦都拦不住。

    童秋对肖可然家里的情况稍微有些了解,但从来都不知道她爸爸家暴的事,在信的最后,肖可然写:童老师,我总跟自己说再忍一忍,还有几十天我就能离开这里了,可我还是坚持不住了,也不想再继续坚持了。

    童秋盯着肖可然的落款和那句“对不起”眼睛突然就红了,他手指冰凉,整个人都在发抖。

    肖可然因为要自杀,对童秋说“对不起”,因为除了童秋,她再找不到一个可以在死前说说话的人。

    童秋抖着手给肖可然爸爸打电话,那人竟然说自己在外面打麻将。

    “肖可然呢?”童秋颤抖着声音问,“她自己在家?”

    “没有吧,”肖可然爸爸说,“她刚才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学校接她。”

    “学校?”童秋更疑惑了,“她不是请假了吗?怎么会在学校?”

    童秋根本就没在学校见到肖可然,她没来班级。

    “我哪儿知道。”肖可然爸爸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我看那小丫头片子就是装病,出去玩去了。”

    童秋一边往外跑一边对着电话吼:“你女儿可能出事了!”

    然而对方依旧嬉笑着:“没事儿老师,那么大孩子了,咱管也管不住。”

    童秋彻底气急了,低声骂了一句,挂了电话就报警。

    现在不是教训那恶劣的父亲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肖可然。

    然而,人还没找到就出事了。

    肖可然从学校实验楼的顶层跳了下来。

    霍知行赶到童秋学校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他还穿着警服,直接穿过人群毫无阻拦地进了学校。

    警车停在那里格外扎眼,霍知行一边往教学楼去,一边继续不停地给童秋打电话。

    童秋从校长室出来的时候,终于掏出了手机,他之前把手机静音,这会儿才看到霍知行的来电。

    “你怎么样?”

    童秋刚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霍知行担心的语气已经弄得他鼻酸。

    “我刚从校长室出来,”童秋努力让自己冷静,“校方会处理。”

    “你怎么样?”霍知行说,“我是问你,你怎么样?”

    他不关心别的,只关心童秋。

    在霍知行看来,童秋热爱并享受着自己的职业,他也真心的喜欢着自己班上的每一个学生,发生这样的事,童秋一定会第一时间自责,会第一时间怀疑自我。

    “我没事。”童秋说,“准备回班级。”

    两人正说着,霍知行已经进了教学楼。

    “行,我知道了。”

    霍知行挂了电话,直接奔着童秋班级就去了。

    童秋从楼上一下来就看见了穿着警服站在走廊里的霍知行,他恍惚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

    霍知行看见童秋,立刻走了过来。

    “家长已经来了,”童秋说,“警方也在,因为学生是在请假期间出的事故,所以不出意外,学校是不用承担责任的。”

    霍知行看着他,他看得出来童秋现在是在强打精神。

    “中午吃饭了吗?”霍知行没接着他的话题继续说,而是问起他吃没吃饭。

    童秋一愣,苦笑着说:“没胃口。”

    “今天晚上有课吗?我下了班过来找你?”

    童秋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说:“晚上陪我喝酒吧。”

    童秋刚刚一直忍着,在别人面前,再难受再自责也没红了眼睛,可是这会儿,一看见霍知行,不知道怎么,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霍知行抬手给他擦了擦眼泪,说:“你别太自责。”

    “可这确实是我的责任。”

    “一个生命的离开,她身边亲近的人全都有责任,”霍知行用力捏了捏童秋的肩膀,对他说,“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打击很大,那就哭一会儿吧,哭完了,咱们晚上回去好好聊一聊。”

    童秋上学的时候他的老师曾经说过一段话:“不管在什么时候,你们都要记得自己是谁。你们是人民教师,教书的同时要育人,你们所接触到的孩子们都正处于人格形成期,他们既坚强又脆弱,身为老师,一定要寻找到一个平衡点,让他们好好地成长起来。”

    一直以来,童秋都觉得自己这个老师当得挺成功,起码无论在什么情况下让人评价他,都是一水儿的好评。

    童老师工作认真负责。

    童老师能理解学生。

    童老师跟家长沟通得很好。

    童老师长得帅还爱说笑。

    童秋以为自己做得足够好了,现在才发现,他被赞美所蒙蔽了双眼,自我膨胀,根本就没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他站在讲台上,却觉得自己压根就不配站在这里。

    冯凯文悄无声息地放了一包纸巾在讲桌上,然后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童秋盯着那包绿色包装的纸巾,看着那生机勃勃的图案,甚至不敢看自己的学生们。

    霍知行站在教室门口,薄薄的木质门紧闭着,透过窗户他看见童秋低着头,像是在等待做检讨的学生。

    他皱起了眉,看着这样的童秋,觉得心脏都沉了几公斤。

    约好了晚上见面之后,霍知行没在学校过多逗留,他在门外看了一会儿童秋,就走出校园,在路边的超市买了包烟,站在外面抽了两根才回所里。

    晚上,他下班,本来想去学校找童秋,但对方打来电话,说学校取消了今晚的晚自习,让他直接去家里。

    霍知行到了童秋家楼下,买了酒,买了烟,心情有些沉重地往楼上去。

    他其实很不会安慰人,平时总能逗得童秋耳朵发烫眼神飘忽,可是到了正经时候,又变得嘴笨起来。

    他不会安慰,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陪着对方,陪他喝酒,陪他说话,陪他把最难熬的夜晚熬过去。

    之前下班的时候,赵和宇担心地问霍知行:“师傅,师母没事儿吧?”

    霍知行说:“放心,有我陪着,不可能有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总得有什么契机让他们打开彼此。

    第30章

    上大学之前童秋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老师, 那时候, 这是他最恐惧最排斥的职业, 对他来说, “老师”这个称呼要承担的责任太重了。

    可是高考,稀里糊涂就报了师范大学, 稀里糊涂又读完了研究生, 直到毕业前他都想着不然改行吧,可他导师的一句话改变了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导师说:“我吃斋念佛三十年,可总觉得,最积攒功德的就是为人师。”

    童秋开始实习前找导师谈心,说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困扰, 导师说:“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是什么吗?就是某天走在路上突然有人叫我, 我一回头,是我二十年前教过的学生,我都认不出他来了, 他却还记得我。人生海海,交错短暂,我能在一些人的生命里辅助他们搭建自己的人生舞台,这是我至高无上的幸运。”

    是, 人生海海,交错短暂,人的生命也短暂。

    可是, 他却没能抓住自己学生的生命。

    霍知行敲门的时候,童秋正站在窗边发呆, 他觉得自己快被愧疚吞噬干净了。

    开了门,霍知行问他:“在干嘛?”

    “看风景。”童秋勉强对他笑笑,“这边的视野,没有以前那边好。”

    他说的是没有以前两人住在一起时的那个房子。

    霍知行轻轻拍了拍他,把酒放好,脱了外套:“五一的班儿我给调出来了,你看咱们是30号晚上走,还是1号上午?”

    还有半个多月才放假,也还好还有半个多月可以给他调整情绪,否则丧着一张脸去给爷爷祝寿,太不像话了。

    “1号吧,”童秋说,“大晚上咱们俩就别折腾了。”

    “行。”

    霍知行去了个洗手间的工夫,再回来,童秋已经开了酒,自己喝了起来。

    他过去,在对方身边坐下,用力捏了捏童秋的腿说:“慢点儿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