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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喜臣盯住她:“你们一直想要杀死的……该隐!所以,既然是你们一直以来的敌人,必然比‘人’更难打败。你说他赐给你恐惧,是因为他有掌控这个空间的力量,他懂得怎么让你恐惧一切,可他不具备干涉现实世界的能力。所以相信我,你不会永远活在恐惧中,更不用害怕有一天自己再不能拿起刀枪。因为等到某一天,你不需要再拿起刀枪。”
玫瑰怔怔地看着宴喜臣,眼眶迅速地变得更红。
杜亚琛也靠近她,在她面前蹲**子,认真地看着她说:“你做得很好,好姑娘。这一次,换小男孩来保护你。”
玫瑰嘴唇颤抖,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她紧紧地抓着罗森的前襟,看起来哭得那么伤心,又好像不仅仅是伤心。
她在人前一直是强大的,坚定的,即使身为女人在这个混乱的里世界,也从未有人敢将她看低过。她独来独往惯了,除了罗森,她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
现在杜亚琛告诉他,她做得很好,她比许多男人都强大。
她好不容易能再哭,在一夕间变回了曾经的那个小女孩,那个会因为一点温情而感动的小女孩。
杜亚琛什么都没说,拍了拍罗森的肩膀,带宴喜臣出了门。
他们回到公寓的路上一直都很沉默。
宴喜臣一直认为杜亚琛呈现给别人的,永远是游刃有余。其实他是把情绪都很好地隐藏起来了,也许,他也有恐惧,也有后悔,也有痛苦,也有难捱的时候。虽然他总是笑着的,但比起一些人冷漠的脸,他的笑能成为更好的保护色。
宴喜臣走上前去,从背后静静抱着杜亚琛,想让他哪怕感到些许的安慰也好。杜亚琛若有所感,他反手摸了摸宴喜臣的手,没有太多表示。
“我们要行动了,事情拖得越久越糟糕。不管是该隐还是乌鸦谁动的她,对我来说都是种变相的催促。”
宴喜臣奇道:“催促什么?”
杜亚琛并没有回答宴喜臣的话,他起身撩开飘窗前的薄纱窗帘,从露出的缝隙里眺望远处的巴西利卡大剧院。
宴喜臣随他的目光看去,目光一凛。
“今晚我会给各个守望人发行动函,提前召集混乱区优秀的战斗力。”
第28章 巴西利卡大剧院的罪与罚(1)
三天后,守望人们对巴西利卡大剧院正式发起调查行动。同时在三天前起,从来空无一人的大剧院中变得人头攒动,一遍又一遍地上演着歌剧《摩西》。
剧院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身上手上都带着武器,模样坚决。
即使如此,面对人头攒动的剧院,手端武器的他们还是迷茫了,面面相觑。
剧院里的人看上去都是手无寸铁、没有战斗力的普通人,甚至有许多小孩和老人。
“守望人的疏散工作还没有完成吗?”
“如果误伤了怎么办?”
“敌人在哪儿?他们是表世界势力的人?”
“就算是表世界势力的人,那也都是普通人啊……”
随着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巴西利卡大剧院门口已经集结了三五十人,他们都在观望里面的人群。
宴喜臣端着冲锋枪与战斗服站在后门,他在人多的地方容易紧张,这是以前就养成的坏毛病。
杜亚琛依旧在和守望人们商议事情,就在十几米开外站着。他周围的几个有战斗能力的守望人也拿起了枪械,面容肃穆地同他说话。
不过他商议的时间实在有点久,宴喜臣想绕到教堂后方去抽根烟,谁知刚转过弯,肩膀就被人拍了拍。
“宴哥。”
宴喜臣有些惊讶地回头,这声音他熟悉。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方烁。
他一身战斗装备,单薄的身体上挂着防弹衣,枪带上插着两把手枪,还有黑色的短靴,看上去精神而干练,和平日的模样完全不同。
宴喜臣叼着烟,眯起眼,将枪换了只手拿。
方烁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模样害怕地倒退半步:“宴哥你怎么这么看我?”
“你跑到A区做什么去了?”
“是我自作主张,也想去混乱区看看。”方烁挪开了目光,“对不起。我也知道我这副样子,是没有办法战斗的。”
“不要试图骗我。”宴喜臣没有动容。
方烁依旧低着头:“我又说错什么话了吗?”
“我离开C区之前就已经觉得你不对劲了,方烁,现在想想你当初跟我回来都令我后怕。你到底在隐藏什么?”宴喜臣压低声音,靠近方烁,用自己的影子笼罩住方烁。
方烁向前了两步,刚要说话,就察觉到一种危险气息的靠近。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就看到杜亚琛眯着眼,手里端着枪正疾步靠近。
宴喜臣也很快意识到了,看到杜亚琛的一刻他奇道:“怎么——”
杜亚琛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目光不善地看了眼旁边的方烁,将宴喜臣拽到了剧院正门:“已经开始了,这里的物质开始变化,他的意志无处不在,你时刻小心。”
“等等,我还在问他……”
“没有时间了。”杜亚琛回头冲他比了个噤声,脚步不停。
杜亚琛的态度很强硬,宴喜臣只能亦步亦趋。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方烁。
方烁看起来孤零零的,眼中似乎有什么喷薄的情绪,已经冲破了那层掩盖的雾霭,直冲冲地向着宴喜臣。
孤单,悲伤,怨恨,迷恋,甚至有些痛彻心扉。
宴喜臣愣住了,他想起来,这样的目光他似曾相识。
那不是属于一个少年的正常目光。
“拿好你的枪,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杜亚琛放开宴喜臣,率先推开了剧院的大门。
日光涌入昏暗的空间,血红的幕布和座椅被照亮。
舞台上的歌剧演员停止歌唱,而观众不约而同地望向他们的方向。
那些人的目光笔直而阴冷,让即使站在阳光下的宴喜臣,也能感到从剧院中渗出的肃杀。
他听过许多次关于这个意志空间物化的能力,或从杜亚琛口中,或从段明逸那里,可宴喜臣从未亲眼见过这个世界可怖的一面。
乍一看剧院里面还算正常,但就着光仔细看,会发现里面物质的边界发生改变,就像走进了一场扭曲的幻觉中。
空气蒸腾着扭曲着,明明是在阴寒处,却像是烈日下曝晒的柏油路面上蒸腾的热气。
这个剧院仿佛一个在高温下融化的冰块,每一寸幕布,木板,都以不同的形式扭曲摆动,固态的物质好似变成液态和气态的形式在流动。
看清楚巴西利卡剧院的内部后,宴喜臣几乎倒抽一口凉气。
他感到守望人们和聚集起的战斗力纷纷从二人身旁跑入剧院,他们各司其职,各守其位,纷纷站到整个圆形剧场的走廊两侧。
人群躁动起来。
先是少年少女们,接着是孩子们,老人们,他们纷纷从座位下掏出了枪械,匕首,甚至爆破武器。
他们的目光彻底变了,从一种威胁的姿态变成真正看敌人时的目光。
宴喜臣太熟悉这种目光,孤注一掷,还有仇恨。
杜亚琛端起了枪。
他凝神而蓄势待发的模样跟平时判若两人。这时候他身体的每一寸都凝聚着力量,以便他在发起攻击时身体的敏锐协调和攻击力度达到最佳状态。
此时此刻,他是最锋利的一把刀,有着出鞘必见血的气势。
宴喜臣迷茫地抬起眼,他看到背靠背谨慎前行的战士,被忽然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小男孩用匕首割开了脖子,也有谨慎守着自己位置的战士,被不远处的垂垂老者突然掏出的枪一击爆头。
那些看起来弱势的每个人,在这个疯狂而扭曲的时刻,在这个空间,露出了属于弱者的獠牙。
一个手持重机械的战士,抱着枪与面前的一个小女孩僵持着,他脚边躺着被杀死的队友,小女孩白皙的脸颊上溅着死者的血。她目光空洞,手上握着匕首,脸上是一副视死如归的决然。即使如此,那个战士对着这个少女却下不了手,她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
以高层观众席为中心,这个世界的边界开始变得模糊,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开始疯狂地扭动,转动,流动,最后升腾,向着四周扩散。
这个世界像疯了一样。
杜亚琛端着枪的手非常稳,目光警觉而敏锐地扫视四方。他的每一颗子弹都会命中目标,无一例外地避开要害,以只卸掉对方的战斗力为主。他目光只是从他们身上扫过,不做停留,被他视线经过的每个人都倒了下去。
这是杜亚琛第一次在宴喜臣面前展现他真正的战斗实力。宴喜臣感受到最强悍的是他的战斗决心,他就像一道在他面前铺就而成的天然屏障,坚不可摧。
他看着眼前剧院的景象,明白杜亚琛为什么对他说这里藏着打开现实大门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