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2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段明逸抬手给他头上来了一下:“想什么呢?混乱区难免有误伤,两边势力的人都会有自己辨认敌己的标记。”

    宴喜臣觉得这点子是真不怎么样。戒指这东西戴在手上太明显了,虽然它能帮助里世界势力的人辨认自己人,可也让表世界势力的人一眼就能辨认出指环然后大开杀戒。

    “怪怪的。”宴喜臣从领子里扯出一条很细的链子,将指环穿过露在外面,顺手拍了拍,“就这样吧。”

    他们没能坚持到翌日上午,而是到凌晨四点就已经体力不支困倦难耐了。最后他俩踩着点在里约的公寓附近走动一圈,记住了大大小小的路标和可充分利用的地势。

    段明逸从没有集体作战或提前踩点的经验,他难得显得有些畏手畏脚,谨慎得几乎有些刻板了。

    见到宴喜臣蹲在路边探查什么,段明逸也好奇地蹲**来:“你做什么呢?”

    宴喜臣指了指地上的油渍,那是顺着里约公寓的排气管流下来的:“这栋楼以前可能存放过军事装备,这些都是机械装甲油。”

    他又站起身指了指楼层附近每隔十米一个的下水通道:“这不符合地下层的结构,除非下面有更大的地下活动层。”

    最后他绕到楼的东侧,看着外部的铁栏楼梯对段明逸说道:“外置消防梯从第三层展开了,说明里约在这间屋的可能性很大,我们要把这个地形记住,回去画张估算的平面结构图。”

    段明逸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宴喜臣,这表情还是头一次在他脸上出现,如果说出门前宴喜臣在这方面的意识只是让段明逸觉得他深思熟虑,那么现在就绝对可以用惊人来形容了。没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对地势敏锐的侦查力,还有大量的知识储备,是不可能做到像宴喜臣这样的程度的。

    宴喜臣并不卖弄,他偶尔展现出来的战斗知识已经令段明逸惊诧,那么他还没有展露出来的究竟有多少?

    两个人折返的路上,段明逸始终安静地思考着,不到一个小时二人就回到了公寓。段明逸倒也不是闷闷不乐,可能是压力有点大,吃了些东西后在浴室待了一个小时还没出来。

    宴喜臣知道段明逸的惊疑,但段明逸不知道,刚才他在勘察时脑袋里想的是“如果是杜亚琛在这里他会怎么做?”“他会怎么去侦探这片区域?”“他不会忽略的细节是什么?”“他会勘测哪些重点当预备战斗的有利条件?”

    杜亚琛,他满脑子都是杜亚琛。

    他现在会和刚来到里世界时截然不同,能有这么良好的状态,当然,除了他这副本身就蹊跷地适应战斗的身体外,跟他被杜亚琛操练的那段时间密不可分。

    当晚两人好好地休息过,凌晨三点宴喜臣准时睁开双眼,叫醒段明逸,稍事准备后出了门。

    来到昨晚提前勘察过的地方,宴喜臣从外置消防梯上楼,而段明逸则吊在楼顶往下,留在外面接应宴喜臣。宴喜臣用提前准备好的铁丝撬了窗边锁,用枪顶开了门,手提轻机枪做预备姿态。

    他无声无息,像凌晨的一阵风溜入了房间。从安全楼梯进来后,大概是走廊尽头的房门口,因为他们这是刺杀也是突击,所以他谨慎而小心。他开了锁,客厅里没有人,散落的披萨盒与烟草味让人感到不适,电视的声音调到最小档,在凌晨的黑夜中絮絮地给人一种安全感。卧室没有人,床上凌乱一片,凌晨五点钟却不在卧室……宴喜臣首先要确认房间的主人的确是那个叫里约的男人。

    他听到浴室响起水流声,知道房间的主人正在冲澡。他飞快翻找地上的衣物,找到了对方的钱包,确认了里约的身份。

    这在宴喜臣的意料之内,他并没有太多押对的喜悦。只是当他从钱夹中抽出那张照片时,发现在里约的照片后面,还有好几张小女孩儿的照片。

    眉眼依稀与里约相似,也许是他的女儿。

    宴喜臣脑子飞快地转,同时打开卧室的窗,手向外面摆动,很快他听到头顶上传来段明逸回应的声音,还有准备绳索的声音。

    宴喜臣重新关上窗。

    浴室的水流声还在继续,但宴喜臣却在转身那一刻感到危险的靠近,身体比意识更快地趴了下去!

    子弹激射,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一片狼藉,被子弹打成了马蜂窝。宴喜臣脑子里一片混乱,知道自己是暴露了,在逃窜的一瞬间发现里约端着枪站在卧室门口,而浴室的流水声没有停下。

    里约根本就不在浴室中。

    四十岁左右,体格高大,刺青,宴喜臣几乎瞬间就辨认出他来。里约看上去已经暴走了,神经紧张地端着冲锋枪向宴喜臣扫射。在躲过了里约的三次攻击后,宴喜臣趁他弹匣打空的一刻从最近的桌面下一跃而起,拔出靴侧的匕首。

    里约见到宴喜臣已经冲上来,同样弃枪拔刀,两人选择近身格斗。

    宴喜臣能感觉出来,里约很强,按正常人的标准算的话。

    可宴喜臣的速度比里约更快,角度更刁钻,他薄弱的身体中肌肉爆发出更强悍的力量。他对周围环境感知的敏感度瞬间在战斗中提高了一倍,虽然他的眼睛紧盯着里约,可四周所有能用来做武器或牵制里约的物品全都在头脑中计算,他知道这是和杜亚琛打斗时磨炼出的战斗意识。

    视线里出现了人影,宴喜臣同时腿上紧紧绷住,终于将里约锁在身下。只是两人体格相差过大,他只能锁住里约五秒钟。

    “段明逸!”宴喜臣大吼。

    下一刻段明逸打碎玻璃冲了进来。他扔掉霰弹枪,换上手枪同时将地上的武器踢开。

    冰冷的视线在枪口之后瞄准着里约。

    里约终于不动了,他的匕首已经割破宴喜臣的肩膀,一滴血,砸在里约的眼睛中。

    胜负已分。

    “照片里的人,是你女儿吧?”宴喜臣沙哑地在里约身边说道。

    里约还在他的牵制下,他感到里约浑身都绷紧了,却并没有回答他。宴喜臣这次来本是想先调查里约狂暴攻击安定区的原因,却不想直接跳到了刺杀这一步。

    段明逸飞快掏出绳索,上前要将里约先绑住。

    “里世界的狗杂种。”男人虽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也不敢轻举妄动,刚才落入他眼底的血色忽然涌动起来,他凶狠地笑,“杂种!杂种!杂种!她已经死了,已经死了!你们还想要她的尸首不成吗?”

    宴喜臣一愣,示意段明逸赶紧将里约捆上,他才能进一步地和这个狂躁的男人对话。

    “她死在混乱区?如果是有女儿的人,又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种地方来?”段明逸的声音冰凉。

    “老子根本不在混乱区,老子从来就没来过,我只想和小宁安静地生活在里世界,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男人看起来已经完全崩溃了,他看着宴喜臣伸手去够不远处的照片,忽然疯狂地摆动起来,“你不要碰她,你们这群狗杂种,不要碰!如果不是因为你们这群挨天杀的里世界势力的狗杂种,她怎么会……”

    男人说到此处已经情绪失控。

    宴喜臣和段明逸飞快对视一眼,心里有了判断。他知道男人说的恐怕是真的,任何一个长期在混乱区战斗的人都不会有这样情绪化的表现。

    里约像一座彻底崩塌的高山,可就在他们以为这个山一样的男人已经被击倒被打碎时,他身上忽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弹起来跑到窗边去。宴喜臣甚至还没来得及制止,男人就从抽屉里掏出了手榴弹。

    他逆着光,宴喜臣看不真切他愤怒而悲伤的脸,可一股巨大的悲恸忽然袭击了他——

    接二连三的画面潮水般涌来,大脑被疯狂地席卷着,无数的回忆涌入他的脑海。

    脑海深处,有什么从混沌一片的黑暗中攫住了他,将他拉往更黑更深的地方去。

    他看到自己的过去,永远在战斗,永远在执行任务,手上流着不同人的血。他不知疲惫,不知折返,他与枪炮为伍,这样上百上千的日子组成了他过去的生活……

    “宴喜臣,从今天起你就是鹰眼第二团的佣兵,代号雨燕。”

    枪从手中掉下来,段明逸大声冲他吼着什么,但宴喜臣什么都听不到。

    他抬起头,看到里约脸上视死如归的表情,他知道有什么要发生了,或许他就要没命了,可他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千钧一发的时刻,子弹穿破玻璃,钉入里约的头颅。

    那个高大的身影忽然僵住。里约还紧紧攥着手中那个小女孩儿照片,却已失去扣动扳机或手榴弹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或许里约早已经在这里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这具前一刻还气势汹汹,犹如绝境困兽的躯体,终于倒了下去。

    他在将死之际唯一流下的,是一滴眼泪。

    远处,一缕硝烟飘散,男人收了枪。他目光笔直地凝视着那间玻璃破碎的浴室,隐隐能看到里面的人惊慌地去扶另一个人的身影。

    他凝视着那个方向,眼皮不易察觉地**了一下,手下迅速而从容地拆卸枪支,很快将一支狙击枪拆卸完毕放回箱子中。

    身边有人关上箱子,拎起来站在他身边。

    “老大,我们不是应该去Z区吗?为什么要跑来S区掺和这事儿?”玫瑰问着话,却完全不是疑惑的口吻,反而带着一股八卦味。

    “里约是个亡命之徒,他们俩是新手,别说是同归于尽,就是被反杀我也不奇怪。”

    “那你也不用专程来管这件事啊,里世界本来就有残忍的规则,你以前可没动过恻隐之心。”玫瑰试探着反驳道。

    杜亚琛笑了一下,转身抄着口袋,恢复了他平日吊儿郎当的做派,走向出口的方向:“我是真不想满足你的八卦心,但是好吧,我舍不得给他太多苦吃,他过去吃了太多苦,我可是疼他得紧。”

    玫瑰被他这样一说浑身一哆嗦,心想果然就不该逗这个厚脸皮。

    “那叫我和罗森来盯梢也是一样的。”玫瑰撩了撩头发,“还是老大你对我们俩的能力不信任?”

    “因为我要照看他,明白意思吗?”杜亚琛伸手,在玫瑰额头上弹了一下,笑道,“多看他一眼我心里就舒服。”

    玫瑰愣了一会儿,再次快步跟上他:“亏这么多年我以为你是靠实力单身……”

    杜亚琛信步下楼,坐上楼下的车离开了街区。

    作者有话说:

    老大很喜欢在背后补枪

    第18章 被窝里的酸甜气息

    宴喜臣和段明逸从楼中出来时是五点半,没有超过行动预定的时间。他们俩心情都有点沉重。

    尤其是宴喜臣,他刚才浑身是汗地被段明逸捞到车上,段明逸缺根弦地以为宴喜臣是抽筋了。宴喜臣失魂落魄了十几分钟,现在在副驾驶上开着窗,吹吹冷风,让头脑清醒一点。

    凌晨的风像带着露水的湿气被吸入他的肺里,让他舒展了不少。尽管如此,他还是太混乱了。他被过去和现在的记忆缠绕在一起,刚才有片刻他几乎分不清自己是在哪个时间,哪个空间里。

    驾驶座的门被人拉开,段明逸将枪械扔到了后座,一脸倦意地爬上了车。

    “什么都没有,除了一颗空弹壳。”段明逸展开手掌,一颗淡金色的弹壳送到宴喜臣面前。

    他们刚才排查了狙击手的狙击地点,虽然对方在最后一刻射杀了里约,某种意义上救了他们,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