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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一对情侣擦肩而过,时璨突然吹了声口哨,那男生看着和他们差不多大,听到声音后耳朵一红,扭过头没好气地吼他:“有毛病啊你!”

    时璨没理,埋着头自顾自地笑。

    耳边温渔也小声说:“有毛病啊你。”

    他搂住了温渔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臂弯里拉:“这样走舒服吗,真的舒服吗?”自己嘀咕了几句,见温渔一直不说话,无趣地放开了。

    温渔摸了把耳朵,滚烫,正要说他几句,时璨又奇迹般地把话题拐回了之前:“对了小渔,你想过以后做什么吗?我记得你初中写作文说想当老师。”

    “现在不想了。”温渔说,“看到老余就头皮发麻。”

    时璨戳他脑门儿:“朝三暮四的小混蛋——是朝三暮四吧?还是见异思迁?”

    温渔回敬一脚:“这有什么……你瞎用词,这是很正常的变化。我小时候还想当宇航员呢,知道了不切实际,换个梦想怎么了?”

    “好好好,不怎么。”时璨不依不饶,“那现在呢?”

    “不知道,能考上哪里去哪里吧。”这话一出,某个曾经发过光又黯淡了的想法卷土重来,温渔没来由地心跳快了半拍,轻轻一推时璨的胳膊,“你要去哪里上大学?”

    “我才是考上哪里去哪里吧!”时璨夸张地说,“学霸,别埋汰我了!”

    温渔:“我是说真的。”

    时璨玩着衣角,满不在乎:“我不想去外地。不过,你和我真的不一样,许清嘉能考燕城大学,我觉得你也能。”

    温渔欲言又止,搓着手目光转到一边。

    时璨继续说:“我俩不一样,比如我没计划,你也说自己没计划,但你一定会过得很好。”

    前半句还有点调侃意味,后头却说得十分认真。温渔刚要搭话,西风刮过他的眼睛一疼,慌忙去揉,半真半假地说:“你在嘲讽我?和自己亲妈关系都处不好,要不是老爸心大,就我这脾气也早就跟他闹崩了……过得好,我倒是想。”

    “不是这样的。”时璨不假思索地反驳。

    刚揉过的眼睛有点充血,泛起红血丝,温渔眯着一只眼看他,倔强地迎上时璨的目光。他一直喜欢崔时璨的眼睛,明亮,顾盼生姿,此时有了那点执着,更显得灿烂。

    和他的名字很般配,温渔想。

    “不是这样的。”他说,把温渔拉到马路内侧,再同他慢慢地迎着夕阳走,“你脾气没问题,跟阿姨关系不好不是你的错,换成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真的觉得你很好,也值得很好的生活,更好的人陪着。”

    虽然明知时璨指的家人朋友,温渔却忍不住想得更多。他侧头看了一眼,时璨嘴角有笑意,好似已经在预言他光明的未来了。

    他们认识这么久,时璨不常提“以后”,有时温渔会阴暗地想他未来也被框在了十年如一日的城北。这天又是养猫,又是替他规划前程,他表现出十二万的热心。

    照理来说温渔感动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无所适从,不知道怎么接话。

    毕竟不管是“你会过得好”还是“我们不一样”,这些言语听上去也太过不祥。

    等待红灯的时间太长,最后一秒,蓦然变绿时温渔丧气地说:“我没觉得。”

    “我觉得就行。”时璨摇头晃脑,在他肩膀上锤,“那边公交站有108路,坐到家门口,不用换乘——我就送你到这儿啦?”

    温渔说好。

    告别的话都出口了,时璨却没走,定定地看着他,不管绿灯在几秒闪烁后再一次变红,赖在原地,活像脚下生根。

    温渔转过头:“怎么了?要抄作业啊?”

    时璨摆手,往四周看了一圈,好似不太想直视他,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这不是……没几天就过年了,嗯……新年快乐。”

    他有些奇怪,但温渔依然说:“新年快乐——你到时候给我打电话不就行了!”

    “不一样!”时璨说,接着匆匆地跑过了人行道。

    那天的夕阳很美,风也温柔。

    时璨跑过斑马线时身体被阳光勾勒出的轮廓,温渔记了很多年。

    第十二章

    十七岁这年的春节过得没滋没味。

    老妈不在的第一次,家里依然被挤得满当当的,没有半分尴尬。爷爷奶奶专程从郊区赶来,在他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各种亲戚频繁串门,客厅整天都热闹。几个人往那坐了,家长里短地说一通,热乎劲儿好几天都下不去。

    温渔从不参与,他顶多在客人进门时应付一下,帮忙烧个开水拿点水果,就躲回自己房间谁喊也不应。实在躲不开,他就坐着玩手机,旁若无人。

    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喜静,明明以前和纪月他们出去玩都挺开心,也时常一起闹。等亲戚都围在客厅,叽叽喳喳问他怎么考出的漂亮分数,温渔又烦。

    于是爷爷跟别人说我们家小渔比较内向,他说这话时温渔正拿着手机跟时璨聊天,顺嘴说了,对方回以一串哈哈哈。

    和以往的寒假也没区别,写作业,在同学群里发两三块钱的红包,看电视,吐槽春晚,心不在焉地纠结开学与放假哪个充实。

    值得高兴的是时璨的爸爸赶在年前顺利转到了普通病房,他的寒假全交代在了家和医院的两点一线。温渔有次陪着老人去拿药,和时璨短暂碰面,说了一路话。

    这就是他们假期的唯一一次见面。

    而开学总要来。

    还没有睡够懒觉,没有逛遍新开的商业街,少年少女就被雪片般的寒假作业淹没,疯狂地熬好几个夜,为了赶在第一天交作业。

    温渔打着哈欠把几份练习册和试卷放在讲台上,他一低头,看见许清嘉大马金刀地坐在位置上——还不是他的课桌——奋笔疾书。

    温渔伸长脖子看了眼,差点惊呆下巴:“这是杨老师的寒假作业吧?!”

    “嗯哼。”许清嘉和他聊天的时候半点不耽误下笔的工夫,“假期玩得太放肆,今天早上才想起有这茬。Ms.杨还是人吗,二十篇作文,我们寒假也没二十天吧!”

    温渔违心地提醒他:“有的。”

    许清嘉:“这种时候你别那么较真好么?”

    温渔:“……也行。”

    一边和温渔聊天,他一边点了最后个句号,起身潇洒地把本子关上往讲台上扔。前脚刚交,后脚教室外响起一阵洪钟般的声音,许清嘉一缩脖子,生怕被发现没在自己座位,拎着书包飞快跑了。

    “……这群兔崽子,又得跟他们斗智斗勇!”老余笑呵呵地转头说完,目送隔壁的班主任走进办公室,一转脸就变了表情,把弥勒佛的面皮剥得干干净净,“都愣着干吗,作业补完了?回自己座位,十分钟后校会,我先说几句!”

    同学们对他这样子见惯不惊,唉声叹气地坐好。

    老余往讲台边一站:“正式上课前,咱们调个座位,原本是按自愿原则,加上成绩高低来排。但上学期有同学私下跟我反应,个别同学一米八几还故意坐教室正中间,挡着其他人听讲……崔时璨,说的就是你,笑什么笑!”

    时璨:“报告,我没有故意,我近视,那同学应该在说易景行。”

    被点名的另一个满脸无妄之灾:“余老师我冤枉!”

    老余无奈地看他们,容忍少年斗嘴,只一个劲叹气:“你们俩都给我闭嘴。咱们这学期还是要考虑个子……温渔,你往后挪几排,寒假吃了什么,蹿这么高一截。”

    温渔:“啊?”

    老余无视了他脑袋上的问号,寻觅着座位发号施令:“你坐那个,陈千前桌去。”

    被点名的自然卷少年立刻举手:“老师,我不要坐温渔后桌,压力很大。”

    教室里零散传出稀稀落落的笑声,老余听了他大逆不道的言论居然也没发作,摆出了那副没办法的表情,想了想说:“行吧,看你上学期数学考了年级唯一的满分给点奖励。温渔还是坐那儿,陈千,你跟崔时璨换,麻溜滚。”

    “耶!”陈千比了个剪刀手,利索地开始收拾东西,转过头和隔了过道的时璨使眼色。时璨朝他吐舌头翻白眼做了个鬼脸,陈千低低说“靠”,剪刀手瞬间变成中指。

    讲台上老余看不过去了:“陈千!”

    他连忙抱着一摞书去换座位,权当老余的话是耳旁风。

    温渔讶异极了,搬到新座位后第一件事就是和时璨小声说话:“老余转性了?就这,放以前不骂个五分钟?”

    “我也不太习惯。”时璨稍微往前靠就能讲悄悄话的距离,“总感觉他是不是寒假的时候报了类似‘如何与青春期孩子相处’的辅导班……”

    “说不好。”温渔低着头笑。

    兴许老余真的背着他们进修了教育心理学,又或许发生了别的事,从这个春天开始,班主任的嗓门虽然依旧,却不再动不动向人开炮。

    他好似一夜之间改变了教学模式,开始心平气和地与一群叛逆期少年沟通。

    老余原本就苦口婆心,只是方式一直不得当,说的话同学也听不进去。当他不再一边吹胡子瞪眼,一边拍桌子打板凳,认真地坐下来跟同学泡杯茶,那些婆婆妈妈的长篇大论,效果竟也能立竿见影。

    至少下课绕着他问问题的人越来越多,高二进入后半程,各科老师反复强调学习的重要性,教室向学氛围总算达到老余理想的程度。

    窗外的紫叶李开了满树,一小簇一小簇地迎风摇晃。

    温渔问完一道数学题,把草稿本摊在时璨课桌上:“你抄一下——没下回了啊,以后自己去问,我今天在那说这道题,老余那个眼神……”

    时璨“唔”了声,翻开本子抄步骤。

    温渔:“要我给你再讲一遍不?”

    时璨:“一会儿的。”

    他说好,坐下来趴在桌面,眼皮沉重地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