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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不知从谁那儿传的,崔时璨收到班主任侄女亲笔情书的事被画蛇添足,编造出好几个版本,在班里吹得风风雨雨。

    许清嘉一贯不苟言笑,都在发试卷时调侃时璨:“可以的,璨哥,魅力太大了。”

    “去你的!”时璨说,看了眼自己周测的成绩,往温渔那边跑,“小渔,我比上次多了二十分,你卷子给我瞅瞅,对个答案——”

    但小道消息和考试成绩一样,带来的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不少同学来找他旁敲侧击,温渔不喜欢理会这些不亲近的关系,总草草打发了。但问的人一多,他也开始犹豫,是否真的对于情书和那些绘声绘色的故事不要太往心里去就行。

    他是崔时璨的,最好的朋友。

    不会有旁人能够动摇他们之间的感情。

    但温渔此前自我折磨,一次又一次地发问,如果时璨真接受了其中某一个女生呢?那他到时候还能跟在时璨前后,把他的矿泉水瓶拧开喝吗?

    问的次数多了,他依旧想也想不明白,于是自我安慰:到时候的事,真到了时候再说吧。

    放学后,时璨被老余下了死命令,要做余下几天的值日,气得在教室边扫地边骂。教室里不少人还没走,见他这样,都笑嘻嘻地逗他玩。温渔坐在座位上,一手端着瓶矿泉水,一手拿红笔订正英语完形填空的答案。

    “哎温渔。”纪月突然坐到他旁边,毫无预兆,推了推他的胳膊。

    温渔头也不抬:“嗯。”

    纪月离他近,身上的香水味直扑鼻腔,让温渔有点不舒服,他刚要抱怨,纪月哑着嗓子趴在他耳边说话:“时璨到底喜欢什么人啊?”

    手一抖,差点把D写成了C,温渔含着一口水模糊地答:“唔知道。”

    纪月“嘁”了声,双手抱在胸前,靠着椅背:“你也不知道吗,你和他还是不是最好的朋友了?”

    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的说辞,温渔失笑,那口水吞了下去:“和我有关系吗?”

    “今早我听别人说,他连老余侄女的告白都拒绝了?龟龟,那姑娘可是高一的级花,漂亮,又高,长得像混血,成绩还特别好……”纪月数着对方的优点,语气都酸了,随后想起正事似的,神神秘秘说,“他不喜欢学霸,也不喜欢校花,到底要怎么样?”

    温渔还在一行一行地对答案,二十道题错了两个,他瘪嘴,翻着参考答案把没记清楚的动词短语往笔记本上抄。

    纪月踢了脚课桌前杠:“说话呀,闷死你得啦!”

    温渔把“go”词组写到第二个短语:“我真的不知道,你去问他——喏,回来了。”

    不合作的态度最令人讨厌,纪月小声骂了一句说着你见过谁当面问这种的,扭过头去气鼓鼓,像只河豚。她的表情太过惹眼,崔时璨刚扫完地,吹着手上的灰,见纪月这模样就想逗:“哎,月姐,月姐怎么了这是,谁惹你啦?”

    “她有话想问你。”温渔飞快地说,无视了纪月惊讶的目光。

    时璨从温渔抽屉里熟门熟路地摸出一根棒棒糖,三两下剥了包装纸塞进嘴里,把腮帮子顶得凸出一块:“什么啊?”

    纪月骑虎难下,狠狠地瞪了温渔一眼,对方拿练习册遮住整张脸不理她。

    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破罐破摔,又不是她自己的事!纪月这么想,朝时璨勾了勾手指头:“我替别人问的,你随便听听。”

    时璨:“嗯,你问。”

    纪月说:“你到底喜不喜欢人家麦子啊,不喜欢我下次不拉红线了。”

    那女生的名字一出,崔时璨的脸蓦然红了一大片,他拿着棒棒糖,舌尖无意识地舔来舔去,目光也飘忽不定,像在回忆纪月口中的“麦子”到底是谁。

    纪月踢一踢他的小腿:“说呀,一句话的事,上次人家还想约你出来玩呢。”

    时璨莫名地看向温渔的位置,他坐在纪月旁边,满脸都是不怀好意的笑,却还装作正经地绷着唇角,心无旁骛研究英语阅读理解,口中念念有词。

    什么啊。

    时璨想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转了一圈:“不喜欢啊……”

    纪月说这样啊,语气有点受伤,又没好气地抱怨我看你以后是不是要交往个公主才好。崔时璨见她没别的意思,登时嘻嘻哈哈起来:“公主吗,我倒是想……”

    纪月:“你就想吧!”

    她起身走了,时璨立刻坐上温渔旁边的那张桌子。棒棒糖还含在嘴里,他居高临下,看温渔顺着阅读理解里的长难句把不认识的短语勾画出来。

    长腿碰了碰温渔的凳子,时璨说:“笑什么啊?”

    温渔摸了摸脸:“我在笑吗?”

    时璨:“对啊,笑得跟个小傻逼一样。”

    温渔推他一把:“滚啊!”

    “那我去等你,快点写完咱们回家喽——”时璨哈哈大笑地吃着糖,蹦下桌面,踩着放学铃声,滚去收拾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搞定啦 快乐

    第六章

    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老余布置的惩罚还得做。崔时璨被当周负责打扫卫生的小组评为劳动模范,有他在,其他人的活平白少了一大半。

    时璨自己干活,温渔在旁边写作业,持续到最后一天,他突然有了别的想法。

    “小渔!”崔时璨在后阳台喊。

    这天期中考试成绩出来,老余依照民意重新换了座位。入冬后温渔个子蹿了不少,总算离开了万年不变的第一排,得以坐到教室中段的位置,往右边隔了一个小组就是后阳台。

    此刻时璨在那里喊,温渔一扭头就看得到。

    用耳机听英语的少年对他的声音格外敏感,闻言拽下耳机转过头去:“啊?”

    时璨叉着腰朝温渔扬起下巴:“陪我去倒个垃圾呀。”

    “自己去。”温渔说,见他神情一瞬间沮丧,又无奈地心软了,“我这听力还差一道大题,要么你等等我。”

    时璨说那我等你,就在后阳台蹲下了。温渔哑然失笑,继续把耳机戴上,按了播放键。等他做完题,跑去阳台时,扑鼻而来一股烟味。

    温渔左右看了一圈,教室里其他留下写作业的人没注意到,可能因为味道淡,连他都是到了阳台才有所感知。时璨见他来了,也不尴尬,嘿嘿一笑把手中烧到半截的烟掐灭,随手塞到快满溢的垃圾筐边缘。

    两人一前一后地提着垃圾筐出教室,处理房在校道另一头,要穿过长长的、栽满香樟树的一截路。冬天的南方,树叶还是常绿的,却依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你怎么突然抽烟了?”走出教室,温渔才问他。

    时璨:“试试,上次从别人那儿拿来的,女烟,没什么味道。”

    温渔:“哦,好像是水果味。”

    时璨闻了闻自己刚拿过烟的那只手:“不知道,反正都是一股薄荷味儿,我分辨不出来。”

    温渔说还行,他俩都抽烟喝酒,谁也不嫌弃谁。只是温渔抽烟比时璨要叫人意外,除了纪月,班里没别的人知道。这时他们聊着平时少聊的话题,还在学校,说严重些都是被明令禁止的东西。

    一种隐秘的放肆,温渔这么想着,伸脚踩了一下崔时璨。

    “干吗呢你!”时璨差点跳起来,空出来的那只手颤抖指向温渔,戏瘾发作,“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做什么就动手动脚的——”

    温渔险些把垃圾筐都掀到他身上:“闭嘴!”

    一阵凉风拂过校道两旁的香樟,树叶微微颤抖,好像也在忍俊不禁。身前身后都没有旁人,教学楼离得远了,竟也是个偷来的二人世界。

    时璨还想继续演,忽然目光扫到实验楼与教学楼相接的阴影,两个熟悉的人正一前一后走进没人用的实验室。

    突然失语。

    平时的实验室都锁着,找老师可以拿到钥匙,好学生更是有各种由头进去。相比化学实验室,物理教室的好借许多,于是理科班不少同学在寻找自习室的时候会考虑进去,放学后出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可时璨皱着眉,指向那边问温渔:“那是许清嘉吗?”

    “什么?”温渔去看,已经没人在了,“你是不是看花眼啦。”

    时璨信誓旦旦:“不可能,他那个书包颜色亮得很,整间学校也找不出第二个……后头还跟了个妹子,怎么看都像月姐。”

    温渔听出他言下之意,“哇”了一声,结合之前的猜测,真相立刻呼之欲出。

    时璨和他想得一样,两人协力把垃圾筐提到处理房,负责的员工帮他们弄好,时璨又自己拖着空筐跟温渔往回走。没几步,远离处理房后四周无人,时璨往实验楼的方向指了指,颇为得意地说:“他俩有猫腻。”

    温渔若有所思:“难怪……之前纪月还问我英语题,说要考大学。我以为她哪根筋搭错了呢,如果是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时璨想象他们在一起的画面,由衷地说:“许清嘉牛逼,拯救女魔头一心向善——纪月写作业,这五个字放在一起我都觉得呼吸困难。”

    温渔打了他一下,某个念头蹿上来,他吸了吸鼻子,忽然正经问:“你觉得‘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就这样吗,一起写写作业什么的?”

    时璨:“问这个?”

    “嗯。”温渔把手抄进校服口袋,捏着里面草稿纸的一角反复搓。

    太阳光稀薄的冬天,一起风就会加剧降温。他缩起脖子,觉得冷,卫衣帽子吊在衣服后头,犹豫要不要戴上,一只手越过肩膀拎起帽子给他扣到后脑勺,随后抓住帽檐往前扯了扯,差点挡住温渔的视线。

    “其实我也不知道。”时璨说,难得没同他嬉皮笑脸。

    温渔低头不语,踩了一下时璨的影子。那影子模模糊糊的,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他耳边是香樟独特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