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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候王世强来找我要封口费,说不然要爆料你被包养的消息,我太害怕了,跑去要求陆先生离开你。他不肯,他说你也不会同意的。那个时候我还给他看你跟别的女孩的照片…」靳朗很错愕,他打断她:「什么别的女孩?」

    「就是在陆先生家附近那个咖啡厅,你出国前跟一个女孩子约在那里被我看见了,我拍了照拿给陆先生看。我跟他说你是喜欢女人的,你只是拿了他的钱,配合他作戏,假装跟他谈恋爱…」苏琳很小心的语气,怕靳朗忽然暴怒。

    「所以他就相信了?」靳朗皱着眉。他忽然想起来,在陆谦接受他之前,一直要他去过正常日子。所以是因为这样,他才要我离开?要我去过所谓的正常日子?呵,我正不正常不知道,他倒是先过起正常日子娶妻生子了。都是借口!

    苏琳摇摇头:「没有。他看起来并没有被照片影响,还跟我说你不是这种人,他坚持你对他是真心的。」她顿了一下:「他还说他也是。」

    「……」靳朗有点莫名其妙。那他在发什么疯?

    「朗朗,」苏琳看靳朗不说话,她又试探的问:「你知道你刚到法国时的费用,是陆先生支付的吗?」

    「什么?」还没从照片事件想通的靳朗,又被苏琳这句话惊到了:「不是啊,我的那些费用是我师父先帮我代垫的,我后来开始有收入之后,也都还给师父了。谁跟你说是陆谦出钱的?」靳朗眼里充满疑惑。

    苏琳告诉靳朗,当时她担心他在法国过的不好,又开始想卖房子纾解他的经济压力,丁桥极力阻止,最后不小心说出陆谦一直在赞助靳朗。

    苏琳一开始不同意,就怕陆谦是对靳朗别有用心,可丁桥再三保证,陆谦是透过他来支付靳朗所需的费用,绝对不会对靳朗有任何额外的要求,

    「我那时是真的很担心啊,怕陆先生又在打你的主意,」苏琳语气一转:「可丁桥先生再三保证,他说陆先生只是看好你的天赋,想要帮忙你。他还说艺术界有很多这样的,赞助者是经由第三方汇款,绝对不打扰画家本人,要我别担心。最后他还说,陆先生赞助你的唯一要求就是,这件事必须完全对你保密。」

    「……」靳朗简直说不出话来:「真的吗?怎么可能?」他低声地喃喃自语,嘴里说着不可能,但心里却很笃定,这就是陆谦会做的事。他说过的,他要供他学画。

    他抬起头看着苏琳,一脸疑惑充满戒备:「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靳朗怀疑苏琳才是别有用心,她过去的纪录实在太糟了:「妳在帮他说话?妳不是一直很讨厌他的吗?」

    看到儿子防着自己的样子,苏琳疲惫的往后靠上皮制沙发椅背,有点伤心说:「我是你妈呀,」她想到小吴跟小程那么幸福,对比靳朗现在这样,真舍不得。凭什么她的靳朗不能像他们一样快乐?而且陆谦看起来比吴太太那个男儿媳还好。苏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又开始湿湿的:「我讨厌他是因为担心你。」

    「我怕你被他骗了,怕你搞同性恋。」苏琳声音有点颤抖:「我处心积虑要你离开他,就是希望你能过得好。」

    「可是你们分开这么多年了,你过的好吗?」苏琳捂着眼睛,眼泪从指缝中流下来:「这几年陆先生一直有在照顾我,他是个好人。我能感觉得出来,他很喜欢你,是真心待你好的。我去年问他为什么要赞助你去法国学画,他说你值得最好的。他还怕我担心主动告诉我,说你开始赚钱以后,已经把钱都还清了,你什么都没欠他,他保证不会以此要挟你什么。」她顿了一下:「其实,这雪中送炭的情谊,哪是钱还给人家就算还完的呢?他肯定真的非常喜欢你…」苏琳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的说:「如果你也还喜欢他,那就去试试。朗朗,我,我不反对你们了。我只希望你过的好,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靳朗安静地看着苏琳,不知道苏琳是受了什么刺激,态度居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上次来看她,她还嚷着陆谦做了亏心事,是欠她的。怎么现在就已经改口,说他是好人,说她不反对了。

    不反对了有什么用。

    他现在知道陆谦当年是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爱过自己又有什么用。

    一切都太迟了。

    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去破坏陆谦的家庭。

    「妈,」靳朗咽了一口唾沫,苦涩的开口:「你知道他有一个女儿吗?」

    「嗯?女儿?」苏琳想了一下:「你说小凤儿?现在大概三岁多了吧?他给我看过她的照片,挺可爱一个小女孩子。」

    靳朗点点头:「所以我们不该去打扰人家。」垂头丧气满心无奈:「不可以去打扰他的家庭了。」

    苏琳愣了一下,想了想倒抽一口气:「哎呀!你以为小凤儿是他亲生女儿?你误会了呀,」苏琳着急的说:「小凤儿是他干女儿,是他那个姊姊生的,有没有,那个开酒吧的,你之前工作的那个酒吧啊,我想想她姓什么……」

    「姓金?金小靡?那是金姊的女儿?」靳朗叫起来,他激动的几乎要扑过去。

    「是啊是啊,是那个金老板的女儿啊。小女孩一出生就给陆先生当干女儿,听他说感情好得很,小女孩很黏他的。」苏琳急着澄清。

    靳朗往后一靠,呼的泄了气,气鼓鼓的河豚终于瘪下来,眼睛鼻子开始泛酸,心里又高兴又难过。他骂自己笨,居然没认出金姊的背影,又气那个小凤儿,居然乱叫爸爸。

    古有明训,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同时具备双重身份的小凤儿,就是个臭逼巴的魂淡小孩。

    靳朗又想着从他回国以来,那个家伙一直小心翼翼的试探讨好,心就疼的厉害。今天被自己彻底拒绝了,他一定很难受。活该!就该让他尝尝几年前自己被赶走的那种辛酸的滋味。

    他一面想着陆谦活该,一面无法自控的起身,双脚好像有了自由意志,此刻急着赶着要去哪里。

    苏琳看靳朗忽然站起来往外走,知道儿子想通了,她开口叫住他:「朗朗,」靳朗停下脚步,回头看苏琳。「希望以后有机会,你跟陆先生能一起来看我。」苏琳说。

    靳朗看着苏琳,忽然快步走回她面前,弯腰抱了一下她:「妈,谢谢妳。会的,我会带他过来的。」

    靳朗快步冲上车,在车上一颗心蹦蹦的跳,小鹿乱撞似的。可不就是那头小鹿在心里跑来跑去吗?靳朗想着陆谦,激动兴奋的在车子里挥拳,忍不住想在车里大叫。他还是一个人,而且还又傻又认真的在追求自己。靳朗低声的笑出来。他太高兴了,简直压不住嘴角,手也一直发抖,根本无法开车。

    不行,得缓一缓。

    他翻开自己的包,抽出陆谦给他的那本剪贴簿。翻开页面的那一刻,甜蜜溢满心头。

    靳朗好心情的拍开车内顶灯,捧着剪贴本就着昏黄的光线,重新再次翻阅。这是这几年来陆谦的心血,每一则整齐剪贴的报导,都是陆谦的思念追随。他是真的一步一步看着自己成长、羽翼渐丰。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这些年的陆谦都没有真的离开。他甚至还看见刚去法国修习那年,艺术中心年底那场展览的英文简介,那次他来了?靳朗傻傻的笑。

    陆谦一直都在。

    一页一页的往后翻,他看见最近的一则报导了,Lang大师要回国展画的宣传。这应该是最后一张剪报,他回来后没多久,陆谦就把剪报本给自己了,就算有新的报导,也来不及贴上去。

    靳朗翻下一页,没想到还有一张剪报,颜色泛黄的字都要看不清了。他举高剪贴本凑着车顶灯光,瞇眼看见一个斗大标题:

    【淳朴小镇惊见男童遭虐奸!!】

    嗯?贴错了吧?

    第一百四十七章

    靳朗看着这张贴错的泛黄老旧剪报,满心疑惑的往下看。

    【淳朴小镇惊见男童遭虐奸!!】

    旺良镇近日发生一起骇人听闻之不伦惨案。一名年约十三岁男童陆某于放学返家时,惨遭一名醉汉袭击,被施以暴力虐打并强/奸得逞。

    根据警方调查,该陆姓男童为镇上旺良福利院之院童,他在返家途中发现另一名福利院生金姓女学生于良田二路路口之玉米田遭醉汉攻击。陆姓男童见义勇为协助金女脱逃。该金姓院生乘隙脱逃之后,发现陆姓男童未返回福利院,随即报告福利院助教员,待助教员一行人赶往案发现场,该男童已衣衫不整倒卧田里昏迷不醒。

    男童紧急送医,经医院诊视后发现该童头部遭受钝物重击,恐有脑震荡之虞;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血迹斑斑,身体皮肤几乎无一完好之处;背部亦多处割裂伤,血肉模糊,皮肉削去几可见骨。其中最令人发指的是,院方证实陆童下/体红肿并伴随有中重度撕裂伤,确有被强/奸得逞事实。目前已采集检体供检调单位比对犯嫌。

    警方依据金姓女学生提供之线索,于两天后逮捕一名嫌疑人:王明。据悉王明为镇上居民,长期失业无所事事,经常酒后闹事,亦有窃盗抢劫等多项前科……

    模糊文字的下方带了一张照片,是黑白的。一个男孩侧躺在急诊推床上,衣服被撩起来,露出血肉模糊的背部。

    快二十年前的报纸,那时的报导直接,文字不修饰,也没有什么保护隐私权的概念,对于受害者通常没有使用化名的习惯,把名字隐去已经算是保护当事人了。针对犯嫌,则更是直接写出全名,让他接受全民公审。

    也就因为这样,靳朗看着陆童、金姓女学生、王明、福利院……把所有事情都串起来了。

    靳朗盯着照片,那男孩没有枕头,侧躺压着小小的肩膀,头部以一个不舒适的角度卡着肩膀垂在床上,薄薄一片身体幼小无助、毫无生气。

    车内空气凝滞,时光彷佛静止,平地起雷在靳朗身体里炸开。尖锐的疼痛像疯狗浪一样,将先前上车时的高兴甜蜜凶狠的拍碎,然后卷着滚着措手不及的退到远方,心底所有的知觉都被吸走,空空的像一片荒芜的沙地。

    接着疼痛像电流从胸口蔓延开来四处乱窜,疼的靳朗浑身发麻。以心脏为原点,从上麻到头皮顶,往下痛到脚趾尖,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无一幸免。靳朗一口气提不上来,脸色越来越黑。

    巨大的悲伤挟带着海啸的威力疯狂的席卷而来。他手指轻轻抚摸报纸上的孩子,想问一句你痛不痛,却怎么样也发不出声音。手里捧着的剪贴本已经捧不住的从手上滑落,掉到驾驶座的脚毯上发出轻轻一记闷响。

    他被这一轻响惊扰后开始浑身颤抖,糊了的脑子里第一个蹦出的是半个月前刚做完小狐狸情侣奶泡的陆谦,手撑在桌上急急的解释:那个王明不是我的前任……

    王八蛋!他当然不是。真想亲手杀了他。

    自己在有木的包厢里,到底都说了什么?

    他说陆谦对那个人旧情难忘,他跟着浑蛋王世强说什么他是第一个男人。他还在胡扯什么初恋。浑蛋。

    那时陆谦冷冷的掷给他一句话,几年来始终捅在他心窝。他说:我的初恋,是最美好的。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我只想给他最好的。

    靳朗曾经是恨他的。恨他的背弃。

    可刚刚苏琳告诉他:陆谦说靳朗值得最好的。

    现在知道了,自己才是陆谦的最美好,才是那个得到最好的最幸运的家伙。

    陆谦说到做到。他让他去飞,让他去看。靳朗飞的又高又远,靳朗看到外面的世界色彩缤纷五颜六色。陆谦真的把最好的一切都捧给他。

    陆谦曾经说:等你几年之后回来,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啊。

    可自己回来了,却逼着陆谦只能对他说:我很抱歉。

    只能站在一步之遥的距离对他说:我很为你骄傲。我祝福你。

    浑蛋。靳朗扯着自己的头发伤心欲绝。我到底都做了什么。在那么艰难的时刻,前面那几年,不在的一直是我。

    靳朗大口呼吸像离水的鱼,额头冒着冷汗抖个不停。他挪动身体,想找一个坐着不痛的姿势,可惜没用,浑身都痛死了。一只脚踢到座位下的剪贴本,他弯下/身子伸长手去捞,那是陆谦的心血,怎么可以被踩在脚下。

    他捏住书皮拉起来,有一张纸飘出来。糟了,剪贴本撕破了。他急忙抓住那纸,一看,又一次暴击。

    几年前莫名其妙消失的一页纸,此时捏在靳朗手上。纸上有折迭的痕迹,可能还因为时常被折来折去而出现破损,背面被仔细贴上胶带。看折线的大小,这该是被放在皮夹里随身携带的吧?

    【十月三十:我喜欢他。我喜欢他。真的好喜欢他。陆谦。我喜欢你。】

    视线是模糊的,但熟悉的字迹不会错认。短短的一行字,被不断翻折到需要用胶带修补,靳朗几乎可以想见,陆谦是怎么一次又一次的打开字条,又怎么小心的迭回去。

    这几年,他就是靠着这一句【喜欢你】撑过来。等到他回来。

    而自己,居然吝啬到连一个拥抱都没能给他。

    靳朗受不住了,他现在就要立刻见到他。

    袖子胡乱擦过脸,他吸吸鼻子发动引擎,放下手剎车,踩动油门方向盘一转,车子高速冲上路。幸好夜深了,回市区的路上没什么人车。刚刚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他只花了四十分钟抵达陆谦公寓楼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