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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谦在屋里看着这两人一前一后即将要走进屋,眼光忽然一闪,刚刚玄关天花板架设到一半就停工,支持的师傅想着只是暂停一下,沉重的工具箱就犯懒没拎下来,直接放在悬空架着的两根木头上。原本也稳稳放着,谁知道客厅电视墙面跟着施工,连续敲击不断震动到天花板,陆谦要喊已经来不及了。

    沉重的大铁盒,里面装了锤子锯子拔钉杆钢钉…从一楼高的空中落下,样样都是杀人凶器。

    陆谦顾不得别的,一个纵身就飞扑过去,撞的徐扬往后退了几步跌在地上,靳朗跟在徐扬身后,更是搞不清状况,在一阵乒呤乓啷撞击声中,就被徐扬撞出了门外。等大家回过神来,发现陆谦跟徐扬都已经倒在地上。

    大家惊的急冲上前,小齐从客厅另一头看到完整情况,吓的脸色发青。他飞奔过去蹲在两个人身边喊:「谦哥…谦哥…你怎么样了?总监…你没事吧?」齐少白急得手足无措。

    陆谦压在徐扬腿上,他的左边袖子已经划破,手臂上开始渗出血:「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小齐失声的喊。靳朗被撞出门外,这时又急急冲回来查看。

    徐扬被陆谦推了那一把,几乎推离了重物落下的攻击范围,但还是被一些钉子工具甚么的划出了一些伤痕,手臂、脸颊、耳朵都有小伤口,不太严重。倒是跌坐在地上那一屁股,反而疼一些,他龇牙咧嘴的坐起来,扶着倒在自己腿上的陆谦,嘴里一通喊:「我没事我没事…小谦你怎么样了?」他轻轻拍着陆谦的肩膀,紧张的看着他。

    陆谦稍稍抬起头,皱着眉说:「我…还好…」刚刚落下的一个木槌,刚好敲在他头上,还好有带着工程帽,没有让槌子直接敲到脑壳上,但是猛力的撞击,还是让陆谦现在头一阵一阵的疼,视线有点晕。他的左手臂上有一道更大的伤口,是那个工具铁箱落下时,尖锐的角划伤的,长长的一道血痕,连袖子都割破了,可以想见手臂上的皮开肉绽。

    惹事的师傅在旁边懊恼的直道歉,为了一时贪图方便,最基础的工程安全都忘记了,后悔的不知如何是好。

    靳朗白着一张脸,蹲着看陆谦:「谦哥…你哪里痛?」他手忙脚乱的想要去扶他,却不知道能从哪里下手,一双手在陆谦身上比划半天,愣是不敢动他。

    「小陆,你手脚动一动…还能动吗?」「对对对…动一动…看看还伤了哪儿…」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出主意。

    陆谦艰难的动了动手脚,扭了扭身子。刚刚箱子砸下来,一堆东西乱七八糟的砸在头上、背上,最初的惊吓过去,现在开始感觉到疼。还好,全身都很痛,但是都能动。显示这一通砸,顶多就是皮肉伤。没有真正伤及神经或骨头。「应该没事,都能动…」陆谦慢慢自己翻过身爬起来,其他人也不敢拉他,怕扯了他的伤口。靳朗护在他旁边,等他坐起来,立刻搂住他,让他能比较舒服的靠着自己。有人拿了条干净的毛巾递过去,让靳朗用毛巾包住陆谦的手臂压着止血,

    「谦哥,救护车快到了,你忍着点…」靳朗看陆谦苍白的脸,皱着眉头很难受的样子,手上的毛巾也很快被血染红,靳朗又心疼又害怕,恨不得刚刚砸下来的工具箱是砸在自己身上。

    陆谦半瞇着眼,艰难缓慢的点头,他头很晕,不敢有大动作。

    一群人围着陆谦,小齐在旁边紧张得发抖,他手里拿着手帕,往徐扬脸上擦,想擦掉徐扬脸上的血珠:「总监…你…真的没事?等会儿救护车来了,你们一起上车…」他的眼睛鼻子都红了,刚刚被吓得够呛,这一时半会儿还回不了神。

    徐扬也还坐在地上,他忽然拉住齐少白微微发抖的手腕,用力一握:「我没事…」他的安抚似乎给了小齐一点力量:「拉我起来…」小齐扶着徐扬慢慢的站直,他也扭扭身体,拨开人群往外走了几步,除了屁.股真的很痛以外,似乎真的没甚么大碍。

    小齐还扶着他,他看着小齐担忧的眼神,又拍拍他:「我真的没事,你去通知一下门口保安,如果看到救护车要立刻放行…」齐少白这才想起小区门口还有保安,立刻打了个电话过去警卫亭,简单叙述了工地发生的事,并拜托保安尽快指引救护车到达事故现场。

    五分钟后,救护车到了,陆谦上了担架,原本靳朗也要跟上车,结果旁边一群人吵吵嚷嚷,要轻伤的徐扬一起上救护车,靳朗只得退下来。

    徐扬上救护车前,将自己的车钥匙丢给齐少白:「快跟上…」小齐拉着发愣的靳朗冲出去找到徐扬的车,才刚发动就听到救护车鸣笛驶出小区。齐少白立刻跟上。

    在车上,靳朗抿紧嘴唇,一言不发。齐少白心里也紧张,但是还想着要安抚一下靳朗,他故作轻松的说:「这两个真是难兄难弟啊…」他看靳朗还是不说话,又说:「刚刚真惊险,你看到没有?真没想到谦哥会冲过去。其实从我那边看,徐哥就快走过去了,我以为应该能闪过的,可能谦哥那个角度不好,让他情急之下判断错误吧,居然又冲过去推了徐哥这一把,搞得两个人都受伤了。这实在太吓人,还好谦哥有戴工程帽,不然这一砸怎么得了?」

    「他…是为了救你们徐总监?」靳朗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火气,但是齐少白没听出来。

    「是的吧?如果这些东西是砸在总监头上,可能会出人命的。他没戴防护帽,又刚好走到玄关…还好谦哥一向守规矩,帽子一直都戴着…」

    「他有戴防护帽也不能这样乱搞啊…这么危险的事,怎么能就这冲过去?太鲁莽了…」小齐有点诧异的看了靳朗一眼。这回,他听出了他正在生气。

    「情况危急吧,谦哥可能也没想那么多…大概是…本能…本能吧…」齐少白忍不住为陆谦解释。

    「他们…」靳朗这个问题放在心里很久了,一直想问又不敢问,自从知道徐扬追过陆谦、上次在Basement又看到陆谦让徐扬搂着,他心里就不断揣测现今这两人的关系。今天闹了这一出,陆谦可是为了他抛头颅、洒热血,差点慷慨就义,怎么看都不是一般同事情谊。他咬了咬牙,还是问了出口:「他们关系甚么时候这么好…?谦哥居然为了徐总监…奋不顾身?」

    「……」齐少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靳朗的这个问题,不也是从刚刚就盘旋在他心中的疑问。可靳朗可以问、可以质疑。他齐少白能去问谁?又能怎么回答靳朗?

    齐少白只好耸耸肩:「其实,这就真的挺本能反应的…救人嘛,常常会忘了自身安危。再说谦哥跟总监共事三、四年了,听说早期是一起拚过来的,革命情感总是有的。这么多年的感情,又不是假的…」齐少白越说越觉得心闷闷的,索性也不说了。

    本能?陆谦的本能是为了徐扬奋不顾身?

    靳朗不爽。非常的不爽。

    第四十三章

    齐少白带着靳朗进急诊室的时候,徐扬跟陆谦已经先施打完破伤风免疫球蛋白疫苗,徐扬正坐着让护理人员帮他消毒伤口。而陆谦则趴在相邻的病床上,由医师进行手臂的伤口缝合。靳朗跟齐少白赶紧上前查看。

    「你们来啦?」徐扬朝他们挥挥手,示意自己在这里。

    「总监…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小齐关心的问,而靳朗则是不发一语站在陆谦床旁,担心的看医师缝针。

    「都已经打过破伤风了,我就几道小划伤…」徐扬倾过身,小声的在齐少白耳边抱怨:「可能屁.股还有黑青…」然后又直起身,用正常的音量说:「其他应该没甚么事啦!」

    齐少白皱着眉。跟我说你的屁.股要干嘛?还来不及有其他反应,就听护士说话了。

    护士边消毒边说:「你的伤口是不大,但是你们说是被生锈的铁件划伤,虽然已经打过疫苗,但还是要注意,如果有肌肉僵硬、痉挛、头痛、发烧等症状,要立刻回来医院,知道吗?」

    徐扬指着齐少白,对护士说:「我跟他住一块儿,妳跟他说,我记不住…」

    护士也转头看着齐少白问:「我刚刚说的有听清楚吗?要我再重复一遍?」

    「不…不用…我听清楚了…」小齐说。护士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帮徐扬擦上药膏。

    齐少白有点傻眼,他不明白徐扬这几个动作是甚么意思?偷偷靠过来交代他的屁.股、又跟护士说他们住在一起,态度熟捻的好似他们有甚么关系。

    切!我跟你能有甚么鬼关系!看徐扬那个样子,根本就是吃定人。好不容易上一回的伤好了,齐少白将行李都整理好,就等着周末搬出去,结果现在又来一身伤,这是不是又要他继续留下来当佣人啊?!

    正想开口拒绝,护士又说了:「你们可别小看破伤风,这个要没注意,一不小心可是会死人的。」

    齐少白把话吞回肚子里。会死人的。他实在没法置之不理。

    靳朗在旁边也听到护士说的话,原本就难看的脸色,绷得更紧了。陆谦的伤口那么长,几乎从左肩一路划到手肘,看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长蜈蚣长在陆谦原本白`皙的手臂上,靳朗忍不住开口:「医生,拜托你缝漂亮一点…」

    陆谦趴着,头就枕在没受伤的那只手上休息,听到靳朗正经八百面色凝重的请托,明明还晕着有点想吐,却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医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又不是小姑娘,也不是伤在脸上,到底要缝的多漂亮?」医师双手不得闲,他用下巴示意徐扬:「刚刚那个人已经交代过了…」

    靳朗看着在跟齐少白说话的徐扬,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应该要高兴有人帮着提醒,却只赌气的想:要你多嘴。

    医师缝完最后一针开始收拾,一边问陆谦:「小伙子平常爱漂亮啊…你朋友都替你紧张的…」

    「我才没有…」苍白的陆谦很无奈:「其实有一条疤看起来还挺英勇的…」

    医师冷笑了两声:「我技术那么好,加上你朋友的强烈要求…等一下我再给你开一瓶美容胶,等拆线之后可以擦。这疤会很漂亮的…」

    「……」陆谦虚弱的说:「不用了…」

    疤就是疤,能有多漂亮?开出一朵花不成?

    「两个礼拜后拆线…」医生又说。

    医师转过身写病历,一边说:「背上的小伤口跟瘀青,我开一些药膏给你回去擦,手臂上的缝线要每天消毒,如果有不正常的红肿热痛,或是发烧、肌肉僵硬、痉挛的现象,要立刻回来。刚刚护士讲的有听到吗?破伤风不能轻忽。」靳朗点点头,在旁边很自觉的认真记下了。

    「等一下会有人来推床去照一下头部计算机断层…可能要住院观察一下…」医师一面开单一面说。

    「好的。」

    「我不住院…」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靳朗觉得奇怪的看着陆谦。

    「谦哥…我看还是住院观察一下比较好…」齐少白转过身看着陆谦说。

    「是啊,你看你现在这么难受的样子,还是住院比较保险。」徐扬也扶着尾椎一顿一顿的走过来劝。

    「我不住院…」陆谦还是坚持。「我现在不难受了,我要回家…」他挣扎着想爬起身。

    「好好好…我们待会再说,先去照断层…」靳朗按着陆谦安抚。

    照完脑部断层回来,医师看了一下片子,发现没甚么器质上的损伤,确认了陆谦真的不愿意住院之后,勉强同意他回家休养。他再度叮咛了靳朗关于脑震荡和破伤风的注意事项才放人。

    在急诊室折腾了六、七个钟头,再出来天都暗了。刚刚陆谦就让齐少白先带着徐扬回家,现在就剩靳朗跟他两个人。上午事发突然,连午饭都没吃,现下两个人都累了,陆谦自己还好,倒是怕年轻人不经饿,提议在医院附近随便找个吃的吃完再回家。

    可靳朗坚持回家自己做。

    「自己做的比较卫生,我帮你煮个鸡蓉粥,很快就好。」

    原本陆谦因为疼痛跟时不时的眩晕而没有胃口,听到靳朗的鸡蓉粥,忽然觉得真的饿了。

    回到家,靳朗先帮陆谦在客厅安顿好,就进厨房煮粥。陆谦在医院吃了止痛药,开始有点嗜睡。等靳朗把粥端出来的时候,陆谦已经沉沉睡去。

    靳朗走到客厅、蹲在沙发旁边看着熟睡的陆谦,他坐着靠在沙发上,头微微后仰,苍白的嘴唇放松的微微张开,呼吸很平缓。靳朗看他睡的这么熟,不知道要不要叫醒他。他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陆谦膝上,轻轻地喊:「谦哥…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陆谦醒来,一睁开眼就看见小狗一样蹲在他膝前的靳朗,但不知怎么的,那担忧的眼神一闪而逝,靳朗避开陆谦的目光。

    陆谦觉得今天靳朗怪怪的。

    靳朗帮陆谦盛好粥,递过去给他。

    「需要帮忙喂食吗?」靳朗问。

    「不用,我坐在地上就好…」陆谦丢了一颗抱枕到地上,直接坐到抱枕上,碗放在茶几上高度刚好,他一只手拿汤匙就可以吃了。

    靳朗看陆谦开始吃,自己也盛了一碗。两个人安静地喝粥,气氛不可谓不奇怪。

    「今天麻烦你了,先是要你跑一趟工地,然后又害的你一整天浪费在医院里……」陆谦先开口打破沉默。

    「不会…」靳朗垂着眼,没有甚么力气的样子。

    「你怎么了?」陆谦看着他:「吓到了?」

    「大概吧!」靳朗不置可否的回答,丝毫没有想继续说话的反应,陆谦摸摸鼻子,也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