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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谦一进办公室,就听到林钧的助理─李进过来跟他报告:「组长,小齐身体不舒服,今天请假。」
「喔?不舒服,怎么啦?」陆谦皱皱眉。不知道这小子是真不舒服还是躲着不敢来上班。
「好像是感冒,早上他打电话来请假,说是发烧了,声音都是哑的…」李进有义气的说:「我看他挺不舒服的,就让他多休息。组长,如果你有事就找我吧!」
陆谦点点头,他知道李进跟齐少白私下交情不错,要李进这几天多关心他。
齐少白这一请假就三天没进办公室,平常因小齐喳喳呼呼闹的不行的办公室顿时成熟优雅了不少,下午徐扬路过都忍不住探头:「今天这么安静?」
陆谦朝徐扬挑挑眉:「小齐病了,我让他多休息。」」陆谦眼睛回到计算机上继续工作:「哎…可怜啊…这都烧三天了吧?听说他自己一个人住,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照顾他…」
陆谦再抬眼,只看见徐扬急急朝外走的背影。他咬着下唇,强忍着让自己别笑出来。真对小孩儿没兴趣?我让你装。
「烧三天?不是啊组长…」李进一头雾水,小齐病早就好了啊。「小齐这两天不是你派他去几个厂商那里看料,所以才没进公司的?」
「喔…他还没好全,有点反复…还是得多休息。」陆谦盯着计算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那头总监办公室,徐扬正在里头走来走去,手里捏着手机犹豫老半天,终于拨出了电话。响了好几声,徐扬都快失去耐性时,对方才接起了电话,带一点被吵醒的迷糊鼻音与小心翼翼的惶恐:「喂…徐…总监?」
「为什么旷职三天?」徐扬冷冰冰的劈头质问。
「我…我有请假…谦哥知道的…」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感觉人正从被窝里钻出来,急着解释。
听着那动静加上齐少白有些气虚的声音,徐扬有一点心软:「怎么?烧这么多天,还没好?」
「好了好了,其实星期一晚上就比较好了,这两天只是有一点反复的低烧,没事的。是谦哥要我多休息,只去几个厂商那边核对一下木料跟石料,就让我回来休息。」
「怎么会忽然发烧?」徐扬想起那晚,齐少白走的匆忙,身上就套着那件大的离谱的薄T恤,三月的晚风对面一吹,可也够受的。再加上前一晚…徐扬咳了一声:「肚子疼吗?」
「啊?对…总监你好厉害,怎么知道我还肚子疼?」齐少白被突如其来的关心懵的傻傻的:「大概是肠胃型的感冒吧,现在不疼了…」
徐扬脸色不太好,有点红。他一向对床伴很体贴的,不论是曾经的男朋友或是寥寥可数的几次露水姻缘,他事前事后工作都一定到位。小齐这次…实在太突然。徐扬太久没人,冲动来的又快又猛,家里甚么东西都没准备。之后醉的睡过去不说,醒来之后又被屌儿啷当的齐少白气得够呛,甚么都忘了。事前事后都糟的一蹋胡涂。
「那个…你事后没清理?」徐扬有点尴尬的主动提起这事。
「清理?」齐少白有点茫然:「有啊…我…把床单都洗好了晒在阳台,床也帮你换铺新的啦?你没发现?」他忽然恍然大悟:「啊…总监是说厨房吗?对不起对不起,那天煮到一半就甚么都丢着了…我本来打算都煮好再收的…」齐少白一个劲儿的道歉,徐扬怒火攻心,原本的愧疚都被一把火烧光了。
「谁他妈的跟你说厨房…」气的飙出粗话:「你病好了就快滚来上班。信不信我扣你薪水…」吼完就挂了电话,徐扬气的直喘气。心想这个齐少白到底是蠢还是蠢还是真蠢。
齐少白莫名其妙被乱吼一通,愣愣地听着电话的盲音。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抱着电话开心的在床上蹬了两下。徐哥,主动给我打电话还叫我回去上班。喔耶!!
第二天,齐少白就笑咪咪地出现在办公室,虽然还带着病后初愈的苍白,但也总归是神清气爽,办公室也很快地恢复往常吵吵闹闹。
一通电话,药到病除。
时序进入四月。春暖花开。柳絮花籽满城飞舞。
「啊嚏…啊嚏…」陆谦一向对这些过敏,今天下班走的急,把口罩忘在桌上,现在才刚走到一楼大厅,就开始喷嚏打个不停。
「喏,给你。」一只手递过来一个全新的抛弃式口罩。
陆谦不用抬头光听声音也知道是谁。
他接过徐扬贴心的准备,撕开包装拿出口罩就急着戴上。他吸吸鼻子瓮声瓮气的跟徐扬道谢。
徐扬笑了笑:「就知道你又忘了戴口罩…」。眼角撇过齐少白跟李进从身旁掠过,那恣意的背影再度提醒着徐扬与陆谦再也接不上轨道的未来。他笑容黯了一些:「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一点…」说完,不等陆谦回应,径自摆摆手就离开了。
陆谦原本打算约徐扬一起吃个晚饭再去金小靡那儿坐坐的,想不到对方落荒而逃。他半张着嘴心情复杂的看着徐扬的背影。
陆谦慢慢走出大楼,踱下台阶。今天将车子送去年度保养没得开,还好很幸运的遇到一辆出租车刚下了客人,这车门还没关上,陆谦就钻了进去。司机刚收完钱,一回头后座就又有客人,笑到眼睛都看不见了:「先生,上哪儿?」
上哪儿?就直接上金小靡那儿了,距离上次见面都已经快一个月了。他报出“有木”的地址,然后闭目沉思。
他在想徐扬。
这个徐扬追了他三年,虽然他总是抗拒徐扬对他好,但如今徐扬终于停止这一切追求时,他心里不免有些奇异的空荡荡感伤。他能理解徐扬对他的克制疏离,因为他还不能将自己全然的放下。那自己呢?对于徐扬恢复正常君子如水的交往,不是该高兴吗?怎么心里却…有一点失落?
他假设如果徐扬又回过头来热烈追求…,陆谦又一阵寒颤。他放心了,他并不是甚么不知不觉的爱上谁,纯粹只是人性本贱,被捧着习惯了,如今有点矫情罢了。
陆谦想通了之后,对于自己的不正确心态有些释然有点无奈。看来,两人要心无芥蒂的当好朋友好兄弟,还得一段时间。他揉揉眉心,靠着窗,几乎疲累的睡过去。
40分钟之后,「哎…先生,到了啊。头前有一点儿堵,我在路口让你下车好伐?」司机叫醒陆谦,让他在路口下了车。陆谦刚刚被叫醒,脑子还有点迷迷糊糊,转头左右看了看,才确认“有木”的方向,朝店里走去。
晚上六点多,是用餐时间,不过对于“有木”这种特殊行业,真的算还早,虽然已经开门营业了,但此时客人不多,三三两两散在各处。
陆谦一进门,先跟酒保阿唐打了声招呼,阿唐微笑回礼:「谦哥…」「你们金大班不在啊?」陆谦望瞭望平时的老位子没人。
「小靡姊在办公室,应该待会就出来了,谦哥您先坐一下,晚餐还没吃吧?先来一份特餐?」阿唐问。
「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厨房来了新厨师,正好帮我们试试口味。」阿唐转头朝后厨点单。
陆谦朝他点头致谢,自己入座了。
办公室里,金小靡正蹙着眉发呆。
靳朗最近不对劲,听说他妈来找了他几次,之后他就开始到处跟人打听还有甚么工作机会,又想开始兼职第三份差,还跟几个比较熟的少爷借钱,金额加起来不算少。金小靡实在不放心,所以她又翻出靳朗的数据查看,这里面装着半年前靳朗来应征时填的人事资料,和她派人去调查的情况。
靳朗,二十岁,T市人。以上几个简单的描述,加上连络电话跟地址,就是当时他的全部数据。
金小靡又拿出一张纸,这是他的调查结果。每个要进来工作的人,金小靡都会稍微查一下底细,免得惹祸上身。
靳朗的身家干净,父亲已经过逝,而妈妈虽然也住在T市,但是两人不常见面,关系似乎不好。高中就开始半工半读。曾经有过一个女朋友,没多久就分手了。高中毕业后曾考上出名的F大美术系,非常难考,也非常贵。靳朗没钱,只好四处打工。后来男孩就找到她这公关店应征服务生了。
刚来那会儿的靳朗疲累又憔悴,有一回一时头晕脚步不稳,把手上端的五杯酒都倒在Sam身上,毁了他一身新衣。气的Sam大骂他不要命了,后来才知道他另一份兼工是忙碌的餐厅后厨,是个体力活儿。下午下班后直接又接上“有木”的外场服务工作,根本没时间休息。Sam硬是帮他请了两天假,还另外帮他找了相对轻松的咖啡店工作,至少体力能负荷。想到这件事,金小靡还是挺欣赏Sam的,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平常嘻笑怒骂,一遇事儿还是挺侠义心肠的。
现在他又开始缺钱了。难道钱的缺口越来越大?这不行,放着烂下去,可能会越来越严重。她考虑了一下,拨出电话交代了几句。挂上电话之后,她又愣愣地看着靳朗的半身照片,多清秀的孩子。
可惜了。
希望姐还来的及帮你。
第五章
金小靡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走出办公室,陆谦已经吃完饭,桌上放着好几个玻璃空杯,他正在试喝阿唐新调配的第四杯鸡尾酒。
「终于想起我啦?」金小靡口气不佳的坐了下来。
「谁又惹你生气啦?」陆谦抬眼看了金小靡一眼,懒懒的,有点晕。
「没生气,只是心烦…」
「那谁又惹你心烦啦?」陆谦改口。
「就那靳…算了,个人隐私,不方便多说…」金小靡趴在桌上,无力的说。
「福利院的事有门路了吗?」金小靡安静了一会儿,又想起另一件心烦的事。
「没门儿…」陆谦疲惫地摇摇头。
这段时间,金小靡跟陆谦分别想尽办法,只能说要钱没有,要势力更没有。既找不到钱可以让福利院顺利搬家,更没势力让福利院那块土地从重划区那块划分出来,连想将时间压后一点都没办法。
「难道真的只能去买彩券了?」金小靡苦笑。
「甚么彩券?」
「你来的时候看到没?就路口那家彩券行,听说前一阵有人在那里买了彩券中了彩…啊…怎么那么好运啊…」金小靡烦躁的抓抓头:「看来除非中头彩,不然我们只能去抢银行了…」
「买彩券…」陆谦歪着头想了想:「我好像有买,就上回来的时候…」陆谦低头翻着随身包包…从最底层挖出已经皱成一团的红纸袋,里面果然装着一迭彩券。
「你花这么多钱买了这一迭,然后全忘了?」金小靡觉得不可思议。
「……那天喝抽了…」陆谦也很无奈。
他递出彩券:「妳帮我对奖吧!我画了一下午的图,又当了阿唐的白老鼠,现在眼花。」
金小靡抓过彩券,手机上网查了那期中奖号码,一张张认真对了起来。一面帮着对奖,一面唠叨着浪费钱,买这么一堆…念着念着没声音了。
她一脸惊恐的抬头望着陆谦:「卧槽…卧槽…」
「……」对奖能对到脏话连连,这也十分的不容易。陆谦佩服。「到底怎么了?中奖是吧?看谁还敢说我狗屎运…中了多少?看妳这副表情,少说也得上千吧?」
金小靡傻傻的点点头,两根手指比出个耶的姿态。
「噗…」陆谦笑了出来,「才两千块钱妳那甚么表情,没看过钱啊?也太小里小气吧!收起妳的下巴,别让人看笑话…」
「是两千万…」
「头彩两千四百万…总共两个人中奖,你跟另一个人均分。」金小靡语速飞快补了一句。
「……」陆谦眨眨眼,一把抢过彩券跟金小靡的手机,「你没看错?」他亲自确认所有号码、期别无误。整个人都傻住了。
金小靡猛地站了起来,再度抢过了陆谦手上的彩券,转头进了自己办公室,陆谦也立刻跟进。在陆谦转头锁上办公室的门之后,金小靡已经将手中中奖的彩券锁进保险箱。这两人各自完成上锁动作,面对面瞪着对方好一会儿,才激动地抱着对方又叫又跳。